“我怎知你不是在糊弄我?”許舟冷笑。
虞鏢頭喉結滾動,突然吹了聲尖銳的口哨。牛車陰影裡立即躥出幾個持短刀的鏢師,像獵犬般撲向角落。
不多時,他們扭著個滿臉塵灰的年輕人回來,那人右頰有道新鮮的擦傷,正滲著血珠。
“公子,這是三合鏢局的趟子手。”虞鏢頭踹了那人膝窩一腳,“專管喊鏢的。您一問便知。”
年輕趟子手被反綁著,拼命掙扎:“虞翻,你收了我們的好處還敢反水?當初說好了,過了平陽各走各路,你去上京,我們去高平,你特媽想幹什麼?”?
虞鏢頭臉色難看,轉頭看向許舟:“公子別聽他胡扯,我根本沒答應過。只是缺人手,看他們是送鏢老手,才順路帶上。”?
許舟眼神犀利:“為什麼要去高平?”?
虞鏢頭壓低聲音:“高平雖是軍寨,但北狄人比大玄人還多,走私氾濫,邊軍也不管。聽說有家客棧是天策將軍舊部開的,能送人去北狄。”?
許舟轉向趟子手:“從摩陀嶺出來後,你們去了哪裡?”?
趟子手梗著脖子:“金陵。”?
“到手的錢呢?”?
“在秦淮河上花光了。”?
柳清安瞪圓眼睛:“出了這麼大事,你們還有心思玩樂?”?
趟子手冷笑:“反正早晚被官府抓,不如死前風流一場。結果官府根本沒來找我們。”
許舟在心裡盤算著日子。
那時候萬歲軍從金陵調來景城,密諜司的人馬、大公主的千歲軍、飛狐騎全都聚集在此,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景城,哪還有人會去管一個員外的事……
“棍子和大刀,你可熟悉?”許舟突然問道。
趟子手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熟悉?我可太熟悉了!平日裡稱兄道弟,轉頭就翻臉不認人!拿這種人當兄弟,是我瞎了眼!”
“怎麼個翻臉法?”許舟挑眉。
“哼!”趟子手冷笑,“我銀子花完了找棍子借,他倒好!這龜孫張嘴就是九出十三歸!當年他找我借錢時,我可從沒要過這麼高的利息!”
許舟微微一怔,這場景莫名熟悉。
趟子手縮了縮脖子:“公子,是不是這兩人得罪您了?要是我再說些他們的事,您能不能放我走?”
“你要出賣他們?”許舟似笑非笑。
“什麼出賣不出賣的!”趟子手梗著脖子,“他們都拋下我跑了,我憑什麼替他們藏著掖著?”
許舟點點頭:“說說看。”
趟子手壓低聲音:“他倆本名不叫棍子和大刀,一個叫趙滿囤,一個叫張二蛋。從摩陀嶺回景城後,突然就要改名林昆和劉刀,神神叨叨的。”
“家裡可還有人?”
“有有有!”趟子手忙不迭點頭,“趙滿囤…就是林昆,還有個哥哥;劉刀也有個妹妹。這兩個狼心狗肺的,連親人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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