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呂常突然大笑,手指點著兩位老友。
“呂常,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被名利矇蔽了雙眼。”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沒說錯嗎?不,我說錯了。讀書若只為功名利祿,與那街邊倒騰綢緞的商人有何分別?咱們讀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學的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二位可還記得,當年咱們在洗硯溪邊立下的志向?要做那匡扶社稷的棟樑,而非追名逐利的蠹蟲。咱們讀書人的脊樑,可千萬不能彎了。”
蘇紹獻和嚴遂面露慚色,拱手道:“呂常兄所言極是。讀書人當以天下為己任,以聖賢之道濟世。”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呂常滿意地捋須頷首。
這時,書童領著許舟和蘇儒朔步入雅室。
兩人齊聲行禮:“學生見過老師/先生。”
蘇紹獻和嚴遂對視一眼,目光在許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坐吧。”嚴遂指了指蒲團,“儒朔啊,多年不見,身子骨可還硬朗?”
蘇儒朔笑道:“託老師的福,學生這些年吃得好睡得香,前些日子還能拉開三石弓呢。”
“哦?”嚴遂來了興致,“我記得你當年連一石弓都拉不開,如今倒是長進了。”
“學生這些年可沒閒著,”蘇儒朔拍了拍肚子,“就是這肚子也跟著見長。”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許舟藉機打量三位大儒:蘇紹獻眉宇間透著棋手的銳利,嚴遂舉手投足帶著將帥之風,呂常則是一派儒雅氣度。
寒暄過後,嚴遂看向許舟:“這位是……”
蘇儒朔起身鄭重道:“老師,這是學生的女婿許舟。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待蘇儒朔說明來意,蘇紹獻和嚴遂面露難色。蘇紹獻嘆道:“雖然是你女婿,但書院規矩不可廢。親傳弟子之名,豈能輕易予人?”
讀書人最講規矩。
“學生記得,大公主不就是院長的掛名親傳弟子?”蘇儒朔直言不諱。
嚴遂搖頭:“大公主何等身份。”
蘇儒朔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親傳弟子不能亂收,除非是皇親國戚。”
這話一齣,三位大儒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許舟差點笑出聲,自家岳父這張嘴可真是不饒人。
雅室內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窗外,幾隻山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的叫聲格外清脆。許舟注意到呂常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嚴遂與蘇紹獻對視一眼,皆沉默不語。唯有呂常笑吟吟地打量著許舟,忽然開口:“你是景城的許舟?”
“正是學生。”許舟連忙拱手。
“景城的許舟。”呂常捋須笑道,“你的詩才老夫有所耳聞。前些日子路過景城,聽過你為大公主所作的那首《破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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