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扶蘇儒朔上駱駝時,低聲道:“沒想到岳父連這等秘事都知道?”
蘇儒朔在駝背上微微搖頭:“我不知道啊。”
“……?”
見許舟愣住,老人輕笑一聲,“但你提醒了我。嚴先生有個習慣,見到閤眼緣的人就喜歡贈石。我手裡也有一塊,當年他也對我說過那句詩。”
許舟:“……”
“方才不過是賭一把,沒想到真說中了。”
許舟:“……”
蘇儒朔捋著鬍鬚,眼中閃過狡黠,“下次見到嚴先生,他多半也會送你一塊。”
許舟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兩個字:“挺好。”
駝隊末尾,汀蘭拽著許舟的衣袖,小臉上滿是後怕:“公子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冒險了!那些軍漢的刀劍可不長眼睛。”
見許舟笑著點頭,小丫頭又眼睛發亮:“不過公子剛才真威風!那麼多長戟指著都不怕。”
柳家兄妹相視一笑。柳清安促狹道:“你家公子比起那位銀甲將軍如何?誰更英武些?”
汀蘭偷瞄許舟一眼,小聲道:“銀甲將軍是挺威風……但跟咱們公子比差遠了。”
許舟朗聲大笑,揚鞭指向城門:“走,進城!”
駝鈴聲悠悠盪盪穿過幽深的城門洞,彷彿穿越千年時光。
當最後一聲鈴響消散在風中,撲面而來的是截然不同的喧囂世界。
黃土夯築的房屋擠在道路兩側,五顏六色的布棚支起連綿的街市。
賣羊肉的攤子冒著熱氣,鐵匠鋪傳來叮噹聲響,販鹽的商販高聲吆喝。
凹凸不平的土路被攤位佔去大半,只容三四人並肩而行。
胡商牽著駱駝與挑擔的貨郎擦肩而過,戴面紗的異族女子與粗布衣裳的農婦在同一處布攤前討價還價。
這座邊城竟在寒冬歲末,顯出反常的熱鬧與生機。
許舟勒住韁繩,回頭望向城門外的荒原,又轉回來看著眼前喧囂的街市,恍惚間彷彿穿過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城門內外判若兩個世界——外面是寒風呼嘯的戈壁,裡面卻是人聲鼎沸的暖春。
街道兩側的胡姬穿著單薄的紗衣,腰間銀鏈隨著舞姿叮噹作響。她們朝駝隊拋來媚眼:“官爺遠道而來,喝杯熱酒暖暖身子吧!”
那些古銅色的肌膚上綴滿彩石,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許舟正打量著這異域風情,汀蘭突然驅著小矮馬擠到前面,努力挺直腰板想要擋住他的視線。可惜她個子太矮,連許舟的肩膀都夠不著,反倒惹得路人發笑。
“公子,”小丫頭急得臉頰發紅,“你要是被這些狐媚子勾了魂,回去大小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柳清安噗嗤笑出聲:“你家公子什麼美人沒見過?哪裡會瞧上這些個庸脂俗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