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這吃人的世道,何時才能給普通人留一條活路?
他忽然轉身,朗聲道:“小婿雖讀書不多,今日卻想寫幾個字。岳父,可否為我研墨?”
蘇儒朔眉頭緊鎖:“你……”
“這筆墨既擺在這裡,不就是讓人寫的麼?”許舟指了指空碑旁的硯臺,“若寫得不好,明日自會有人擦去。”
沉默片刻,蘇儒朔挽起袖子開始研墨。
墨錠與硯臺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學宮裡格外清晰。
俄頃,他將蘸飽墨汁的毛筆遞給許舟:“你想寫什麼?”
“容我想想。”
許舟接過筆,站在空白的石碑前。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世家子弟當街縱馬,踏碎路邊攤販的貨架;巡檢司衙役強搶民女,百姓跪地哭嚎卻無人敢管;朝堂之上袞袞諸公高談闊論,卻對城外餓殍視若無睹……
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階級的鴻溝比前世更加不可逾越。
農民起義的火苗還未燃起,就會被武道強者一掌拍滅。底層百姓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像螻蟻般苟活。
許舟深吸一口氣,筆鋒重重落在石碑上——
“為天地立心!”
筆走龍蛇,墨跡如刀刻斧鑿。
“為生民立命!”
每一筆都力透石背,彷彿要將兩百年的壓抑盡數宣洩。
“為往聖繼絕學!”
蘇儒朔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墨錠“啪”地掉在地上。
“為萬世開太平!”
最後一筆落下,許舟擲筆於地,長笑一聲:“岳父大人,這才是我輩讀書人該有的志向!”
“轟——”
蘇儒朔腦中彷彿炸開一道驚雷。兩百年來禁錮思想的枷鎖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怔怔地望著女婿,恍惚間竟看到許舟頭頂有紫氣沖天而起。
“咔嚓!”
身旁程亞聖的石碑突然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整個學宮開始劇烈震動,穹頂的灰塵簌簌落下,燭臺接連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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