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剛要推辭,卻見少女眼圈泛紅,只得默默收下。指尖觸到盒底時,他摸到用金線繡的平安二字,針腳細密整齊。
風雲忽然甩動尾巴,打了個響亮的響鼻,驚飛了屋簷下棲息的寒雀。許舟伸手拂去馬鬃上的落雪,輕聲道:“你也好好休息。”
回到驛站大堂時,劉大夫剛為蘇儒朔包紮好傷腿。蘇儒朔咬著牙撐起身子,蘇玄正連忙上前攙扶。
“許舟,朝槿,我有話對你們說。”
蘇儒朔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
客房內,綠巧奉上三杯熱茶後悄然退下。
許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潤過乾澀的喉嚨。
“對於今日遇襲之事,你們怎麼看?”蘇儒朔開門見山地問道。
蘇朝槿纖細的眉毛微微蹙起:“爹爹是想說,這樣的刺殺可能還會發生?”
她頓了頓,“對方如此大費周章地跟蹤、設伏,卻在姐夫手上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蘇儒朔擺擺手:“若是平常我也不會多想,但今日有青雲書院的大儒在場,按理說幕後之人不該再輕舉妄動。牽扯到書院,事情就複雜了。只是……”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官場中人最懂權衡利弊,越是位高權重者,越明白哪些勢力不能輕易招惹。
這種謹慎一半源於自幼耳濡目染的處世之道,一半來自長輩的告誡。
蘇朝槿卻搖了搖頭:“爹,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她轉向許舟,“姐夫怎麼看?”
許舟放下茶杯,沉聲道:“我剛從老師那裡得到一個訊息——這次刺殺的幕後黑手,恐怕不是岳父的政敵,而是蘇家人。”
“蘇家人?”蘇儒朔猛地一掌拍在茶几上,紅木茶几應聲碎裂。他憤怒地站起身,雙眼圓睜,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朝槿看了眼無能狂怒的父親,俏臉緊繃:“訊息可靠?”
許舟點頭:“是老師算卦所得。雖說他自稱學藝不精,但能算出是我在石碑上題字,還能預感到我們有危險,這卦象應當不假。”
他將蘇紹獻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蘇朝槿舉起茶杯又放下,沉吟道:“這麼看來,確實很可能是蘇家人所為。”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據我掌握的情報,有一支蘇家旁系近期在這一帶活動頻繁。只是這支旁系與我們素未謀面,我想不通他們為何要這麼做。”
許舟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二小姐果然心思縝密,這場談話不會白費。
許舟輕咳一聲,故意用考校的語氣問道:“朝…咳咳,二小姐對此有何高見?”
蘇朝槿斜睨了許舟一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皺起,顯然對他的語氣很不滿:“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她的聲音清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