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撥轉馬頭,率隊離去。
傍晚。
西北蒼穹無雲,一輪碩大的紅日孤懸於蒼茫大地之上,壯闊而蒼涼。
官道上,狂風捲起漫天黃沙,遮天蔽日。
眾人俯身趴在馬背上,用胳膊死死捂住口鼻,幾乎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
許舟艱難地抬起頭,眯著眼,透過渾濁的風幕,終於看到地平線上浮現出成紀縣城牆的輪廓。
然而,臨近城關,卻見城門緊閉。
城牆上守軍甲冑森嚴,顯然尚未得知高平大捷。
一名甲士見許舟等人靠近,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許舟勒馬,遠遠回應:“狼騎軍已敗!我等是從高平逃出來的!”
城牆上甲士冷笑:“如何證明?!從高平逃出還能有馬騎?糊弄鬼呢!放箭!”
剎那間,城樓上箭矢如蝗,破空尖嘯。
密集的箭雨釘在許舟馬前數尺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煙塵!若非許舟機警未靠太近,此刻已成刺蝟!
任敖勃然大怒,剛要亮明太子身份呵斥,卻被許舟猛地按住手臂!
“不可說!”許舟聲音低沉而堅決。
任敖愕然:“為何?!”
許舟沒有解釋,立刻對江聽潮招手。江聽潮頂著風沙牽馬過來:“師父?”
許舟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傳令下去!所有人,現在起,我們是從高平逃難出來的行商,丟了貨物,往太原府避難。抵京之前,一律稱殿下為‘公子’。誰敢洩露殿下身份,軍法從事,立刻!”
“是!”
江聽潮神色一凜,毫不遲疑,立刻頂著風沙策馬奔向隊伍前後,厲聲傳達命令。
甘棠默默策馬靠近許舟身側,手已按在劍柄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城牆。
許舟皺眉望著緊閉的城門。
太子策馬靠近,低聲問道:“右司衛是擔心……回京路上仍有不測?”
許舟拱手:“未必真有,但小心無大錯。還請公子擔待一二。”
太子臉上並無慍色,反而溫和點頭:“右司衛為孤安危著想,何須客氣。只是眼下城門緊閉,無法入城,該當如何?”
“等。”許舟抬頭看了一眼昏黃的天色,語氣篤定,“高平大捷,邊軍定會派人快馬傳訊。待捷報一到,城門自開。”
一旁的江聽潮忍不住嘀咕:“這成紀縣守得跟鐵桶似的,萬一待會兒邊軍來了他們也不認,咱們豈不是要在外面過夜?”
柳清安輕聲解釋:“騙開城門是慣用伎倆,邊鎮不得不防。不過放心,邊城守備素有三重核驗:路引勘合驗身份,烽火塘報傳軍情,哨探連坐保無失。三者齊備,層層驗明,方敢開門。稍有差池,守城官立斬,當班士卒同罪,無人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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