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適才相戲爾
沉檠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危險神色：“哦？本座若是偏要為難他們，一併帶回去審問，你又待如何？”
許舟迎著他不善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說道：“左驍衛的將士與陳堯戈相識不過兩日，沉檠大人您比誰都清楚，從他們身上，您根本得不到任何想要的東西。若您在此案上耗費過多精力卻審不出所以然，反而落了錯處……想必仄燧、焦勝、嚴訥、玄契幾位大人，一定會開心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吧？?大人若是不信，我等這就遣人快馬去密諜司衙門，請他們幾位過來瞧瞧熱鬧，為您‘分憂’如何？”
沉檠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顏一笑，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呵呵……許百戶真是快人快語。適才不過是相戲爾，何必當真？”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密諜將那些被看押的左驍衛普通軍士鬆開，只單獨押著陳堯戈一人。
沉檠策馬經過許舟身邊時，勒住韁繩。他身披厚重的玄色蟒紋斗篷，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陰影幾乎將許舟籠罩。他微微俯身，用一種極其危險的目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許舟，聲音嘶啞低沉：“小子，本座……記住你了。”
許舟挺拔站立，毫不避讓地抬頭迎上那陰鷙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能得沉檠大人記掛，是在下的榮幸。大人……慢走。”
沉檠從喉嚨裡發出兩聲陰惻惻的輕笑，不再多言，一抖韁繩，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都督府轅門，帶著手下和囚犯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任敖望著轅門外沉檠消失的方向，神情複雜，帶著深深的無力和自責：“我這羽林軍都督……竟連自己麾下的一員將領都護不住……”
許舟此刻卻無暇寬慰任敖的心緒，他迅速轉身，再次來到轅門前，目光憂心忡忡地投向遠處那依舊燈火通明的午門方向。
他心中焦慮：朝中的閣臣與部堂們，此刻可有人能看破迷霧，想到真正的幕後黑手乃是北狄軍情司？?從沉檠方才只顧內鬥的舉動來看，恐怕絕大多數人的心思都放在了黨同伐異之上，根本無人真正聚焦於“外敵”！
許舟其實並不在意北狄與大玄誰勝誰負，也不關心今日誰給誰設了陷阱，明日誰又中了誰的埋伏。這些廟堂之上的縱橫捭闔，對他而言，並無太大意義。
但此次不同。若朝廷最終決定出兵，極有可能掛帥的，便是他的老師——嚴遂！
雖然嚴遂先生當時更多是因為他在青雲書院寫下的那幾首詩而認可其才學，順勢收他為親傳弟子，兩人並無太多師徒情深的戲碼。
但無論如何，“嚴遂親傳”這塊金字招牌，確實讓許舟在許多場合行事便利了許多。?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視嚴遂可能踏入北狄精心準備的陷阱。
就在許舟心念急轉，思索破局之策時——
昂吼——！！！
一道難以名狀的、彷彿自太古深淵傳來的兇戾咆哮，猛地從京城西北角撕裂夜空！這聲響超越了耳識所感，直撼神魂，帶著令人血脈凍結的威嚴與瘋狂，瞬息間籠罩了整座京城！
霎時間，校場上的軍士、街巷中的差役、乃至深宅內的百姓，無不被這源自本能深處的恐懼攫住，心神劇顫！?許舟亦是渾身一寒，豁然扭頭！
但見西北天際，星辰驟然晦暗，濃濁如墨的妖雲如同活物般翻湧匯聚，其勢滔天！?道道慘白的電蛇在雲層中狂亂竄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霹靂之聲！一股沉重如山嶽、兇戾如瀚海的恐怖威壓瀰漫開來，讓人幾欲窒息！
緊接著，在無數道駭然目光的注視下，一條龐然巨影猛地破開雷雲！
那竟是一頭蛟龍！
一頭僅存於上古秘聞中的兇物！其體長近百丈，遍覆黑沉沉的鱗甲，每一片都泛著幽冷的鐵灰色光澤，大如盾牌！?猙獰的龍首宛若城樓，一雙暴戾的金黃色豎瞳漠然掃視著下方蟻群般的京城民居！?頭頂一雙嶙峋虯結的玄色利角刺破蒼穹，纏繞著嘶嘶作響的慘白電光！四隻巨爪揮動間，帶起撕裂夜風的尖嘯！
許舟心頭咯噔一下，瞳孔驟縮：“蛟龍？！”
一旁的任敖更是面無人色，聲音發顫：“看其獨角玄黑、電光纏縛……這、這是記載中的‘雷蛟’！乃是妖族中的上位血裔，堪比人族真靈境的大妖！它怎會突現上京？！邊關烽燧為何毫無預警？！”
那雷蛟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長吟，似乎因下方螻蟻的窺視而震怒，?猛地一擺長尾，一道凝聚著毀滅氣息的漆黑雷柱如同天罰般，轟然砸向下方的西市街衢！
轟隆——！！！
地動山搖！?磚石木樑瞬間化為齏粉，烈焰與煙塵沖天而起，?淒厲的哀嚎與驚呼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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