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準備吹熄油燈歇息。
院子裡傳來幾下敲門聲。
許舟心下一凜,瞬間想起之前那個暴雨之夜遭遇的刺殺,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他看了一眼在外間榻上熟睡的汀蘭,眉頭緊鎖,悄無聲息地下了榻,鞋也未穿,赤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挪到院中。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集中,右手虛握——下一刻,臭肺便突兀地出現在他手中,刀身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沉聲對著門外低喝:“誰?”
門外傳來一個卻帶著幾分尷尬的聲音:“是我,李長風。來給你送藥的。”
許舟眉頭皺得更緊。
李長風?
來送藥?
他下意識就想上前開門,但念頭剛起,便被更強的警惕心壓下——誰家正經人會挑這宵禁深沉的時辰來送藥?
更何況,他去求取沙棠秋實之事,知情者寥寥無幾。
他將手中的臭肺握得更緊,刀尖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易於發力的起手式,全身肌肉悄然繃緊。
院門外,李長風撓了撓臉,聽著裡面又沒了動靜,也有些遲疑。
跟在他身旁的小道童仰著頭,小聲嘀咕:“師兄,是不是這位善信聽說您的‘名聲’,嚇得不敢開門了?”
“去去去,瞎說什麼!”李長風低斥一句,正琢磨著怎麼解釋,忽然間福至心靈,明白過來許舟在顧忌什麼。
這深更半夜,自己確實太像不速之客了。?
他剛要開口詳細說明,卻只聽“嘭”的一聲悶響!
許舟竟是不再猶豫,選擇先發制人。
他一腳踹開並未閂死的院門,猛地衝出,手中臭肺劃出一道淒冷的狹長刀光,直劈向門外身影。
這一刀蓄勢已久,又快又狠,已是傾盡全力。
“媽呀!”
小道童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刀光及體的剎那,許舟也借著月光看清了門外之人,果真是李長風。
他心中大驚,想要收刀,但刀勢已成,如離弦之箭,哪裡還收得回來?
門外,面對這凌厲一擊,李長風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只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不偏不倚,竟精準無誤地在刀身側面輕輕一彈!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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