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目光在二人臉上緩緩掃過,沉默良久。
終於,他緩緩開口:“你們要我做什麼?”
焦勝如釋重負,臉上重新浮起笑意,卻少了往日的輕浮,多了幾分鄭重:“無需許大人做什麼。只要大人能將陛下那道密令辦好便是。相反,我二人願竭盡全力協助大人,無論是要人還是要命,您只管開口,刀山火海,我等絕不皺眉。”
許舟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二人是來求他辦事,沒料到竟是這般答覆,不求他相助,反倒要傾力協助。
他輕聲道:“原來如此……”
心中略一沉吟。
眼下他確實無需要二人之處。
南下諸事,有譚承禮安排,柳清安等人隨行,暫用不上密諜司之人;便是到了浮玉山,也有羽林軍策應。
更何況,這兩人身份特殊,行事風格太過招搖,若跟在自己身邊,反倒容易暴露行蹤,打草驚蛇。
他抬眼看向二人:“眼下確實沒什麼需要兩位幫忙的。不如你們先行前往浮玉山潛伏?待我抵達那邊,若有急需,再尋你們不遲。”
焦勝一愣:“許舟大人不與我等同往?”
許舟無奈一笑:“不瞞二位,我方才已隨商隊南下,半途折返,只因忽然想起兵部調令一事,命我南下巡妖,撥了九名步卒歸我節制,我卻將他們落在范陽了。”
焦勝眼珠一轉,臉上吊兒郎當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厲煞氣。
他在密諜司摸爬滾打多年,朝堂上的那些齷齪手段見得多了。
許舟一語,他便看穿其中貓膩,兵部那幫老狐狸,明面上按陛下旨意辦事,暗地裡卻使絆子塞人,硬生生給許舟塞了九個累贅。表面挑不出錯處,實則既能拖慢行程,又能關鍵時刻壞事,甚至能借機要人性命。
他眉頭緊鎖,殺氣騰騰道:“好大的膽子!竟有人敢在此等關頭行這等陽奉陰違之舉!許大人可知是何人在背後使絆子?要不要我二人去查個水落石出?”
一旁的嚴訥面色愈沉,緩緩開口:“那九個累贅,不若我二人悄悄讓他們消失?做得乾淨,無人能查。”
許舟連忙擺手:“不可,萬萬不可!”
他太清楚這兩位密諜司殺神的手段。此刻正值緊要關頭,這兩人又急於取回真名立功,當真敢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狠事來。可龐如運他們九人,終究是無辜之人,不過是領了兵部調令,被派到自己麾下,從頭到尾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正色道:“二位只管先去浮玉山。其他事情,等我到了再說。那九人我自會妥善安排,不勞兩位費心。”
兩人對視一眼,終是點了點頭。
焦勝也不再多勸,只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遞向許舟:“路上帶著墊墊肚子。這是我方才買的點心,范陽本地特產,味道還成。”
許舟接過,道了聲謝。
焦勝神色忽地一肅,又道:“還有一事,雲夢君有訊息傳來。雲夢君壽元、功德、修行皆已圓滿,入定觀照,知自身因緣將盡——六月十九觀音成道之日,子時一到,便坐化歸真,重歸羅漢之位。”
六月十九,觀世音於此日修成正果,證得菩提。
千年以來,信眾以香花供養,誦經禮拜,是為成道節。雲夢君擇此日涅槃,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借菩薩願力,要在眾生禮拜菩薩的同一時刻,重歸羅漢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