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戟光如活龍游走,所過之處,斷肢橫飛,慘叫連綿。
可刺客實在太多。
殺退五個,又湧上五個;斬倒十個,霧中仍有無數人影攢動,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那些刺客像是殺不完的螞蟻,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越殺越多,彷彿這山林裡藏著千軍萬馬。
萬羨升渾身浴血。
有自己的血,有敵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身上已添七八道傷口,左臂一道裂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露出白骨。後背一刀橫貫尺餘,衣衫碎裂,血如溪流順著脊溝淌下。大腿還插著半截斷箭,每一步都牽動箭桿,滲出血絲,箭頭在肉中隨動作震顫。
可他依舊在殺。
黑戟依舊狂舞,一輪輪黑月升起,將周身丈許之地,化作人間死地。
萬羨升已殺紅了眼。
他一戟橫掃,寒芒如練,三名刺客當場腰斬。
他一戟豎劈,勢如破竹,一人從頭到腳被劈成兩半。
他一戟前刺,力道千鈞,戟尖貫穿一人胸膛,餘勢未竭,又刺穿身後另一人的小腹,兩人串在戟上,痛苦掙扎慘叫。
萬羨升單臂一震,肌肉虯結,低喝一聲:“滾!”
兩具還在抽搐的屍體被他猛地甩飛出去,狠狠砸在三名正欲衝上來的刺客身上,將那三人撞得人仰馬翻,骨斷筋折。
即,他大步向前,手中大戟掄圓,如車輪般瘋狂旋轉。
戟刃所過,擋者披靡,觸之即死!
有人被削去半邊頭顱,白的腦漿、紅的鮮血濺落滿地。有人被斬斷握刀的手,斷掌仍緊攥著刀,飛出數丈之遠。有人被劈開胸膛,肋骨根根斷裂,內臟傾瀉而出。有人被掃中腰肋,身軀橫飛撞樹,彈回後趴伏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可刺客依舊如潮水般湧來。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逼近,透過濃霧,能看見憧憧人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足有二三十之眾,且還在不斷增多。
他們索性不再放箭,盡數提刀合圍,步步緊逼,要將萬羨升徹底困死在這方寸之地。
……
遠處樹後,郡主眉頭緊蹙,對著許舟急聲道:“許舟!別愣著了!快帶著我和林大人離開此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許舟淡淡瞥她一眼:“若是我等逃了,萬羨升必死無疑。”
郡主嘴唇一抿,臉上掠過一絲掙扎。
她回頭望了眼霧中浴血廝殺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僅剩的二十二名甲士,咬牙道:“可我們留在這裡也沒用!就算你出手,也未必敵得過這麼多人,山中不知道藏了多少殺手,你也看見了,箭雨不斷,前後夾擊。你帶著我和林大人離開,只要到了安全地帶,我馬上上報朝廷,調集大軍來剿,給萬羨升報仇!總好過全都死在這裡,讓兇手逍遙法外,讓這一腔熱血白流!”
許舟冷眼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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