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入贅:我苟到舉世無敵》第1520章 不朽(2)

作者:柚子牛·3個月前

兩班閣臣、堂官,還有殿內的內侍,沒人敢再站立,盡數惶然跪伏於地,頭顱緊緊貼在地面,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抬頭仰視天顏。

方才坐在繡墩上的幾位閣老,此刻也跪得筆直。

繡墩是皇帝賜的,皇帝坐著的時候,他們才能坐;皇帝站起身了,他們的屁股,半分也不能再沾著那方墊子。

偌大仁壽宮,唯有玄帝一人緩步前行,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最終在殿中二十八星宿穹頂藻井之下,靜靜立定。

他站的位置,正對著藻井正中央那顆最大的金色星宿。

紫微星,帝星。

他在紫微星正下方停住,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此刻的他,不是潛心修道的隱士,而是俯瞰天下蒼生的帝王。

他緩緩出聲,聲音清越,在藻井之下輾轉回響:“青史有言,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三者恆久不滅,世人便喚作不朽。”

“世人皆畏懼身死之後萬事成空,故而畢生追逐名望功業,妄圖藉著史書筆墨,讓自己留於世間萬古。”

他的聲音在藻井之下輾轉回響,比坐在龍椅上時更清亮了幾分。

玄帝目光掃過腳邊伏跪的群臣:“朝野上下皆譏諷朕潛心修行,執著於求取長生。可諸位捫心自問,平日朝堂議事,處處瞻前顧後,行事只求不留汙點,畢生愛惜自己的羽名聲譽,半點不敢逾矩。”

“朕所求,是肉身凡軀得以久存;諸位所求,是身後虛名不會湮滅。說到底,皆是放不下心中執念,皆是畏懼消亡,又何來資格彼此譏諷?”

跪在地上的文官們,後脖頸齊齊一涼,渾身泛起一層寒意。

皇帝竟把他們和求仙問道的自己,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稱了。

怕肉身消亡的,躲進了丹房煉丹;怕名聲湮滅的,躲進了故紙堆裡守著清名。這般看來,誰又比誰更高明幾分?

朝臣們神色驟變,齊齊高聲叩拜:“臣罪該萬死!”

這句“罪該萬死”,他們今晚已經說了太多遍。從方才皇帝戳破眾人私心開始,這是第幾回了?

聲音依舊洪亮,可那洪亮裡,已然摻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態。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力交瘁的倦。

被帝王一句接一句剖開內心的算計與怯懦,比在午門外烈日下站一整天,還要磨人。

帝王神情依舊寡淡,目光緩緩挪至立在殿側的許舟身上:“方才問及你後世評說,你只答‘無妨’。浮玉山的屍山血海走一遭,你反倒比朝中多數老臣看得更通透。那依你之見,何為不朽?”

滿殿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齊刷刷聚在許舟身上。

這是一個比“何為真儒”更大的題目。

話題從個人命運,悄悄升到了人生哲學的高度。

滿殿的老翰林們,都在心裡飛快翻書,搜腸刮肚地回想。

《左傳》《史記》《資治通鑑》裡,關於“不朽”的論述有多少種?哪種說法最穩妥、最安全,既不忤逆帝王,又能顯露出自己的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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