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紫砂壺的老李臉色蒼白，額頭冒汗，抬手指著張珍。
“你個沒眼力見的胡說什麼？我這紫砂壺可是名師燒製，不是路邊攤買的便宜貨。你啥都不懂，盡在那瞎說。”
張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再做說明。
她是陪女兒散步的，不是來跟這位李大爺爭論他的紫砂壺是真是假。
沒啥意義。
街坊鄰居，合得來就說說話。
合不來就不打招呼，權當不認識。
他手裡的壺是真是假關她啥事，剛才點明，不過是看他說話太氣人，故意臊他的臉。
老頭子要是個沒臉沒皮的，說再多都沒用。
昏黃的路燈斜斜地照過來，元元的手指在壺蓋內側輕輕一刮，湊近鼻尖聞了聞。
“李爺爺！我媽媽沒說錯，你的壺就是假的，騙人的，它不是大師製作出來的。”
連一個小蘿蔔頭娃娃都敢質疑自己手裡的壺，李大爺氣的臉紅脖子粗。
“你放屁！小屁孩懂什麼？跟你媽一樣瞎了眼，一輩子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就知道瞎嚷嚷。你從哪兒看出我這壺不是大師製作的？你才多大，懂紫砂壺嗎？”
元元走到李大爺面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壺，把壺翻過來，底款“顧景舟制”四個字在光線下反著油亮的光。
“我當然知道什麼是真壺，什麼是假壺，不信你看這兒。”
老人們湊過來，睜著眼睛仔細瞧，好幾位掏出老花鏡戴上，低頭時，老花鏡滑到鼻尖。
元元用指甲沿著字跡邊緣劃了一道，金粉簌簌地掉下來，露出底下粗糙的灰白胎體。
張珍冷冷開口，給眾人科普。
“真款的印章是手工刻的，筆鋒有深淺。這個是機器壓的，連筆畫粗細都一樣。”
她把壺舉高，讓光從壺嘴照進去。
“裡面還有螺旋紋，是拉坯機留下的。大師做壺，全手工拍打，內壁會有接縫，這個沒有。”
大家順著她的話看過去，果然如她所說。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位小張懂得看紫砂壺，跟我們這些外行完全不同。”
“是，聽她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以後五潘家園逛，算是對紫砂壺多了點認知。”
“好在我還沒買，要真買了就虧大了。”
“三千塊不是小數目，必須謹慎。”
李大爺自己也懵逼，之前的傲氣蕩然無存。
摸著壺蓋上那道歪斜的磕痕，那是上個月孫子上房揭瓦時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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