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莊的雨後夜晚,空氣裡滿是溼潤的草木清氣。
阿芙剛換下外衣,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謝尋依舊是那身玄色騎射服,帶著一身清冷的夜風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動作間不見半分遲疑,彷彿這本就是他的屋子。
阿芙默默上前,準備伺候他寬衣。
「不必了。」謝尋抬手止住她,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嚇著了?」
阿芙垂下眼,輕聲道:「有世子在,奴婢不怕。」
謝尋看著她溫順的模樣,心裡的那點煩躁散去不少。他想起白日里的承諾,便道:「後山的鹿,今日不帶你去看了。」
阿芙愣了一下,抬起頭,「為何?」
「山莊裡養的鹿,野性難馴。」謝尋聲音平淡,「不喜圈禁,今日下午,有頭撞死在了圍欄上。」
阿芙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彷彿能看見那畫面,矯健的生靈在牢籠裡耗盡了所有的耐心和希望,最後選擇用最慘烈的方式奔赴自由。
它們原本就在山野間,又怎會喜歡被圈養。
阿芙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窗外。
窗紙上映著搖曳的竹影,夜風格外自由,吹得整片竹林都在低聲唱和。她眼底流露出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嚮往。
謝尋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竟破天荒地生出幾分愛憐的情緒。
「你若喜歡出去,」他看著她,聲音比平日裡溫和了些許,「日後回了京,爺得空了,常帶你出去走走。」
阿芙聞言,有些意外地轉回頭看他。
他這是……在安撫她,彌補她這幾日不能出院子的遺憾?
她心裡有些複雜,面上卻只露出受寵若驚的感激:「謝世子爺恩典。」
謝尋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站起身道:「沐浴。」
阿芙立刻會意,轉身去準備熱水。
等謝尋沐浴完,兩人上了床,帳幔落下,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光。
黑暗中,他的身體貼了過來,帶著沐浴後的皂角香和灼人的熱度。
阿芙像前一夜那樣,順從地迎合著他。
可謝尋很快就察覺到一絲不對。
她雖然乖順,身體卻遠不如昨夜那般投入動情,少了幾分徹底被點燃時的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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