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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世安院,阿芙拿著崔嬤嬤給的對牌,一路去了二門。
守門婆子的態度比從前客氣不少。
“阿芙姑娘這是出府探親?”
阿芙笑了笑:“勞煩媽媽登記。”
婆子笑得臉上褶子都深了些:“姑娘客氣了。”
以前她出門,還得塞銀子看臉色,聽幾句陰陽怪氣,如今倒是殷勤起來了。
阿芙走出侯府側門時,外頭熱鬧聲一下撲了過來,她僱了一輛馬車前往青衣巷。
剛拐進姜家所在的巷口,就聽見一個婆子扯著嗓子罵:“小丫頭片子,手快些!磨磨蹭蹭的,今兒這錢還想不想要了?”
她下車的腳步一頓。
巷口擺著幾隻大木盆,幾個婦人正彎腰搓洗衣裳。
初春的風颳在臉上還帶著涼意,混著皂角和溼布悶出來的味道。
最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阿芙一眼就認出來了。
八歲的阿蓁蹲在木盆前,兩隻手泡在冷水裡,用力搓著一件大人的厚夾襖。
管浣衣的婆子拎起一堆衣裳,砰地扔到她面前,水花濺了她一臉。
“再磨蹭扣錢!你嬸子叫你來洗,可不是讓你蹲這兒發呆的!”
她低著頭,眼睛木木的,像是根本聽不見旁邊婆子的罵聲,只知道一下一下賣力地搓。
阿芙只覺得手腳發涼。
她早上出府時還在盤算,表嬸雖然貪得無厭,但面上總過得去,畢竟妹妹在她家。
現在她覺得,過不去了。
她直接走過去,把幾枚銅錢擱在木凳上,“誤工費,這活我們不幹了。”
聲音不大,卻讓那婆子訕訕收了聲。
然後她蹲下身,把阿蓁的手從冷水裡撈出來。
又冰又腫,指腹上好幾個凍瘡,指甲縫裡全是皂角沫。
阿芙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才八歲。
旁邊洗衣的嫂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阿芙啊,你這個月怎麼還沒到月底就回來了。”
“你都不知道,你那嬸子的心,鐵打的。去年冬天就讓阿蓁來這兒洗衣裳了。”
另一個嫂子也搭腔,“還說小孩子也得幹活,不能白吃飯。平時在家也沒少幹,挑水燒火洗碗掃院子,我們都瞧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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