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珩這時開了口。
“王爺，今日風大，家中還有人在府裡等著，我們也不便多留。”
寧王點點頭。
“也好，今日時辰短，沒來得及盡興，改日再敘。”
話音剛落，不知是哪裡來了個毛躁的丫頭，端著一壺茶就朝歡娘走去。
歡娘來不及躲閃，幸好有樓凜拉了一把，不然只怕是要被那茶水澆透了。
那壺茶沒有潑到歡娘身上，但有幾滴濺上了她的裙襬。
青色的料子沾了茶漬，顏色深了一小片，像誰無意中按上去的指印。
端茶的丫鬟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肩膀細細地抖著，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奴婢該死”。
寧王臉上的笑容瞬時收了起來。
他沒有看那丫鬟，只對身邊管事淡淡道：“粗手笨腳的東西，拖下去領罰。”
語氣並不嚴厲，甚至稱得上溫和。
可歡娘聽得清楚，這溫和底下是一道冰冷的命令，不許人反駁，也不許人求情。
樓凜的手還扣在她小臂上，力道有些大，隔著衣裳都能覺出他指節的硬度。
歡娘輕輕掙了一下，低聲說：“多謝公子，奴婢沒事。”
樓凜沒有立刻鬆開。
他的目光掃過那丫鬟，又落回歡娘身上，最後才慢慢收回了手。
紅衣在風裡微揚，他偏過頭，嘴角勾著一絲說不清的笑，像是被這件事惹得有些煩了。
“王爺府上的茶，倒是有脾氣。”
寧王似乎沒聽出他話裡的刺，面上重新浮起那副溫潤的笑意，朝歡娘拱了拱手。
“是本王招待不周，讓姑娘受驚了。”
歡娘屈膝回禮。
“王爺言重了，是奴婢自己躲得不夠快。”
歡娘還沒來得及細想，寧王又開口了。
“姑娘衣裳髒了，若是不嫌棄，本王讓人帶你去換一件乾淨的。府裡幾位側妃的衣裳雖說不算新，但料子都是乾淨的，總比穿著這身溼的舒服些。”
這是給臺階，也是設門。
歡娘若拒絕，便顯得不識抬舉；可若答應，就勢必要離開樓家兄弟的視線，跟著寧王府的人走。
她正猶豫，樓珩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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