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眼睛死死盯他父親看，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而這個男人還是依舊面無表情，聽他提當年的事，只是掀了掀眼皮。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你只要告訴我是或不是。”季陽語氣強勢道，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一看見父親冷臉就害怕的男孩。
季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聲音略沉，“這就是你對父親說話的語氣？”
男人向來喜歡用父權壓迫自己，季陽咬緊後槽牙，下顎繃緊，眼神執拗地看向他。
季風默了默，聲音飄渺道，“當年你和小少爺一起出去玩，一開始被綁架的人確實是你，是小少爺發現你沒跟上他，回頭一看，就發現你被兩個人抓上車，是他主動過去跟綁匪交換了人質，才換你回來的。”
在說到後面這句時，季風看向兒子眼神很複雜，複雜到季陽一眼就能猜到他心裡的想法，故而問道，“所以，你是希望江飛不要換我回來對嗎？”
季風沉默不語，也算是無聲承認。
季陽指尖死死摳著掌心，喉間發緊，聲音跟著微微發顫，“到底我是你兒子還是江飛是你兒子？從小到大，你對他永遠比對我好。”
他終於問出這句藏在心裡二十多年的話，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失控，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委屈。
季陽以為會等來面前男人的回答，卻先等來了一個清脆的耳光聲。
季風高舉著手，眼神冷的嚇人，把藏在心裡的秘密對眼前這個滿臉怨恨他的青年說，“對，你確實不是我的兒子，當年的綁架案是你親爹在背後策劃的。”
季陽耳邊還在嗡嗡響，被打偏的臉頰還沒轉過來，就聽到季陽否認是他父親的話，眼神發愣，“你在說什麼？”
什麼叫不是他父親，什麼叫綁架綁架案是你親爹......
季風開啟抽屜，拿出一張半完好一半稀巴爛的照片，冷笑道，“既然你今天問了，那我也把你應該知道事都告訴你。”
他手指照片上的男人，“看見這個狗雜種了嗎？他是你爹，是你親爹，旁邊這個大著肚子的，是我姐，也是你媽。”
“當年我姐生你的時候大出血，你那個狗雜種親爹卻在賭場裡醉生夢死，完全忘了醫院裡還有個老婆。”
“等我姐屍體都進火葬場的時候，他才想起了還有老婆和兒子。”
季陽顫抖著雙手拿起照片，一眼就能看出照片上的女人和季風很像，而照片上的男人，那張臉雖然被小刀劃的稀巴爛，可拼湊一下，還是能看清他的長相。
相似的眉眼，就令季陽整個人都僵住，腦子亂成一團麻繩。
小時候他會因為季風對他不好，也加上長的不像季風，經常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直到此刻真相大白，結果卻是他難以接受的！
季風還在繼續說，“我姐死後，你那親爹就想把你賣了換錢去賭，要不是我收養你，你以為你有今天嗎？”
“可正是收養了你，也給江先生一家帶來了麻煩，你親爹沉迷賭博，在我這裡要不到錢後，知道江家有錢，就策劃一起綁架案，僱人把小少爺給綁了來換取高額贖金。”
所以準確來說，是他們舅甥倆連累了江飛被賭徒盯上！
季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出江家別墅，又是為什麼要回頭看，他手裡攥緊著一張照片，嘴唇被自己咬的鮮血淋淋。
到頭來，好像沒有一個人是欠他，只有他一直在欠別人。
他欠季風，欠江家，江飛，還有蘇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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