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結再次滾動,這一次嚥下去的,是一口不甘到發苦的唾沫。
他們想起了剛才那道如同神魔般的玄黑身影。
想起了他只是抬手間,己方那位高高在上。被視作擎天支柱的主教大人,便如同敗絮般從夜空中墜落的情景。
那一幕至今仍在視網膜上灼燒,每一次眨眼都會重放一遍。
力量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那位主教在明面上的理由是「保證隨行官員的人身安全」,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也確有其事。但真正的作用遠比表面深遠得多。
一來,他確實在一定程度上鎮壓著那些被港島特殊地位吸引來的海外邪修。
這些不安定因素就像嗅到腐肉氣息的禿,隨時可能失控,而主教的存在便是懸在它們頭頂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維持著他們需要的那種「可控混亂」。
二來,他本人,就是對中原修行界出手的最大威懾。
青羊宮主對此心知肚明。
他在抵達港都之初,便以修道之人特有的那種通透與敏銳,洞察到了這盤棋的關鍵所在。
這是一場表裡兩重世界的複合博弈。
九松道長在清楚自己沒有把握將主教拿下之後,便將全部精力傾注在了另一條戰線上蒐集港都修行界的詳細情報。
每一個盤踞此地的海外修士的來歷。修為。勢力範圍。人際關係。行動規律,所有這一切都被他像梳理經絡一樣一絲一縷地釐清。
他甚至標註出了那些隱藏在港島繁華表象之下的超凡節點,繪製出了一幅精確到令人髮指的「修行界勢力分佈圖」。
所有這些細緻入微的工作,並非無用功。
青羊宮主深知,自己或許不是那個揮劍的人,但自己可以成為那個為揮劍者鋪路的人。
他在為下一個可能前來處理此事的「法主」鋪路。
而齊雲,就是那個沿著這條路走來的揮劍者。
正是這前期打下的堅實基礎,那些精準到每一條巷道。每一處據點的情報,齊雲才能在抵達港都後如此短的時間內,展開一場堪稱外科手術式的精準清洗。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是盲目的掃蕩,而是在清晰情報指引下的定點清除。
果然,在齊雲即將完成對最後幾名「倖存者」的清理時,那位主教終於在最後關頭出現了。他用「阻止殺戮」「引導迷途羔羊」這樣冠冕堂皇的藉口,向齊雲提出了「做過一場」的要求。
話說得漂亮,但誰都清楚,這是雙方背後勢力意志在超凡層面的終極對決。
而現在,主教戰敗昏死。
勝負已分!
夜風再次拂過,帶著一絲海水的鹹腥。癱軟在地的那一行人終於勉強站穩了身形,但他們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站穩的,遠不止是這具仍在發抖的軀體。
那個期限,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