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巷子深處,溼漉的水漬將磚頭浸溼,帶起陣陣寒意,刺骨的冰冷蠻橫地鑽進骨頭裡。
蘭漾看見,在自己出現的那一刻,他們同時起身。
燈光照下來,被牆壁遮住了大半的光亮,那些人的影子似乎變得扭曲起來,張牙舞爪地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獵物。
他們用噁心奇怪的眼神看著蘭漾,目光灼熱,在那人身上留下一道道炙熱的痕跡。
他的脖頸,手腕,雙腿,臉,像是被不同的尖刀抵住,想要把他一點點瓜分。
蘭漾停住腳步,目光卻準確地落在角落那人的身上。
那是唯一一個沒有站起身,也沒有看過來的人。
不對。
他看不見。
也因為這一點,在這些人當中,溫慕言顯得格格不入,意外地很乾淨,也很順眼。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視線,溫慕言微微抬頭看了過來。
淺色的瞳孔看不見人,卻在對上的那一刻依舊有被注視著的錯覺。
那雙眼眸看不見任何汙穢,讓他冷硬的心似乎裂開了一條縫。
蘭漾收回視線,掃視了整個巷子,這些人太過於自信,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有。
以為人多就能直接把自己抓住嗎?
天真。
他抬起腳,不但沒有逃跑,還在那些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往巷子裡走。
“這就是驚喜?盛宴?一群陰溝老鼠,數量多一些而已,還用上盛宴兩個字了。”
蘭漾的氣勢太足,悠閒靠近的模樣讓其他人生出了點點忌憚。
他難道還有什麼後手?
在場的人,誰不瞭解蘭漾的事情,自然也知曉那些同類的下場。
蘭漾注意到他們的怯懦,嗤笑一聲,“老鼠就是老鼠,就算站在陽光下,也改不了自己想要回到臭水溝的慣性。”
他走到溫慕言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著那張漂亮的臉,“在這些人裡看到你,讓我有些驚訝。”
話雖如此,他的語氣卻沒有半點訝異,反而更像是在意料之中。
溫慕言眼睫輕眨,神色無辜地把他的手拿下來,把自己的導盲杖放到了他的手裡。
他語氣溫和,“我是來給你送武器的,我今天特意挑了一根最適合動手的。”
蘭漾微微挑眉,在這樣的環境下,這話語顯得格外狎暱,莫名帶著幾分別的意思。
他盯著溫慕言的眼睛,輕輕一笑,反手握緊了那根導盲杖,“那我還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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