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節的聲音依然平穩:“是吾族失落於銀河系的聖物,由太古能量結晶凝聚而成,吾王命令收回。”
“錯。”林汐向前邁了一步,“戀歌空間的核心,不是太古能量結晶,而是情感。是我千年的愛、恨、遺憾、希望。是夜冥為了救我甘願墮入魔道的勇氣,是厲寒淵願意陪我赴死的決心,是全星際千億生命為和平而唱的每一首歌。你們能拿走太古能量結晶,但拿不走情感,因為情感不是一種物質,它無法被剝奪。”
使節的面部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某個內部程式正在處理超出預期的資訊。
“你說的這些,吾不懂。情感無意義,只會導致混亂。交出核心和臣服,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如果我不交呢?”
使節沉默了一瞬,然後它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像是某種溫度被抽走:“那麼七日之後,吾族第一艦隊將抵達邊境,屆時不再有談判,只有淨化。”
全場死寂。
林汐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她說:“在你離開之前,我給你唱一首歌吧。”
“吾不需要......”
但林汐已經開始唱了,音量不大,卻在那一瞬間蓋過了全場的騷動。
她唱的是一首從遠古傳承中析出的新歌《降靈》。
旋律古老而悠遠,像從地心深處傳來的迴響。
沒有歌詞,只有哼唱,但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穿透力,像是神的低語,又像是靈魂的震顫。
那是遠古神族用來引導“高位存在”現出真實形態的儀軌之音。
使節銀白色的身體開始劇烈閃爍,那些平滑的表面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破殼而出,它體內某種偽裝能量的外殼正在被剝離,露出了它真實的形態。
那是一種扭曲的、由無數細小光點組成的能量體,像凝固的星雲,但沒有顏色,沒有溫度,像一段被清空的旋律,只剩下輪廓。
使節的身體開始崩解,雙腿彎曲,膝頭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它跪在了林汐面前。
全場震驚。
歌者文明的使者,那個聲稱要淨化銀河系的恐怖存在,此刻跪在林汐面前,像被無形的手按壓著,無法起身。
它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你……做了什麼……”
林汐收起歌聲,低頭看著它。“我沒做什麼,我只是讓你短暫地接觸了一下情感。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足以讓你這種空殼開始瓦解。”
使節的銀白色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像是即將碎裂的瓷器。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向後退去:“不可能……這是毒……情感是毒……”
它轉身跑向那艘黑色星艦,光柱再次降下,將它接引入艦,星艦以極快的速度升空消失在天際,留下一道扭曲的空間漣漪。
廣場上,厲蒼穹緩緩走到林汐身邊,低聲問:“它回去之後,會怎樣?”
林汐看著天空:“會彙報給它的王,然後歌者文明會知道,銀河系的情感,比他們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厲蒼穹沉默了片刻:“七日之後,第一艦隊就會抵達邊境,你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