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輝覆九川，宸宇攬星河她寬厚包容的態度落在月清宸與器靈耳中，識海內器靈明顯怔了一瞬。
先前見慣皇宮下人動輒捱罵受罰，本以為皇后就算不動刑，也必會嚴加追責，沒料到對方這般仁厚。
就在這時，器靈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滿是意外與讚歎：
【尊主，這位人間皇后心性倒是難得仁厚，深宮之內等級碾壓已成常態。】
【您如今身份低微，形同底層螻蟻，接連失禮兩次，換做別的後宮妃嬪，輕則杖責，重則直接發落了去，她卻半點不加怪罪。】
【待我調取天機簿查一查她的命數薄，看看此人壽數如何。】
馬皇后聽到這番言語，心中不由一震。
短暫的停頓過後，器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惋惜：
【可惜造化弄人，此人心地良善，卻福緣有限，洪武十五年秋，身染頑疾，藥石無醫，最終油盡燈枯撒手人寰，距現在足足還有八年光陰。】
清泠泠的女聲回應器靈的話：【凡人生死有命，皆是定數。】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馬皇后心頭。
方才還神色從容溫和的馬皇后身子驟然一僵，指尖下意識攥緊身側錦緞轎簾，臉色瞬間褪去幾分血色。
她今年不過三十出頭，身體素來康健，平日裡注重調養，從來沒有半點沉痾舊疾，從沒想過自己的生死壽數早已被定死在八年後。
半生跟著朱元璋顛沛流離，從亂世一步步走上中宮後位，她見慣生離死別，自認早已看淡生死。
可驟然從神明隨身器靈口中聽聞自己確切的離世年月，還是控制不住心底翻湧的震撼與茫然。
若是尋常江湖術士，只會滿口吉利話討好貴人，絕不會直言她短命早逝。
結合先前聽到的神界秘聞，馬皇后心中已然確定，自己無意間窺探到了凡人無緣得見的天命天機。
她屏住心神，下意識凝神細聽，還想繼續追問自己病逝緣由。能否有法子規避短命結局。
可器靈像是說完天機便立刻收口，不再提及分毫關於馬皇后壽命的內容，話鋒一轉，興致勃勃扯回神界日常瑣事。
【說起來尊主，三百年前您帶兵平定域外邪魔之亂，凱旋歸神庭之時，天帝陛下特意率領漫天神佛在南天門親自迎您，萬仙列隊跪拜，仙霧漫天，禮樂齊鳴，那場面可是萬年難遇......】
【也是自那一戰之後您就接了天道之令開始歷神劫了，我還記得第一次神劫您降生在玄天大陸，天道神劫直接封了記憶和法力，那次神劫也是極為危險的，不過好在成功渡過了。】
清宸元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嘆息，【神明歷劫，總是危機四伏，有多少神仙是沒有渡過劫難，永世沉淪在凡間的呢。】
字字句句盡數是九天神界的恢弘舊事，馬皇后聽得心神搖曳，滿心的遺憾落空，卻又收穫了別樣的震撼。
沒能打探到更多天機固然可惜，可能夠親耳聆聽神域秘聞，已是凡間之人夢寐以求的天大機緣，心中已然十分知足。
幾番斟酌權衡之後，馬皇后心中生出主意。
這名來歷神秘的神明化身流落雜役房，整日混跡底層掃地洗衣，太過埋沒。
放在雜役房無人照看，萬一被嚴苛管事嬤嬤苛待責罰，或是不慎捲入後宮紛爭遭遇意外，她往後再也無從打探天機。聆聽神言。
最好的辦法便是將人調到自己身邊貼身伺候，置於眼皮底下好生照料，既能就近求證對方神明身份，又能時時聽聞神界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