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則派人把月清宸抓去嚴刑審問,重則直接按欺君罪名處置。
若真是神明,那這般做法只會惹怒對方,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她雖親耳聽見天機,可心中也還是存著疑惑,若沒有第二個人聽見神音,空口無憑,任誰聽了都只當是無稽之談。
思來想去,馬皇后慢慢打定主意,暫且壓下稟報帝王的心思。
先按原定安排將人收在坤寧宮近身伺候,日日近距離觀察月清宸的言行舉止,慢慢試探驗證身份真假。
除此之外,她也暗自留心,往後留意宮內其他人,看看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機緣巧合聽見神明對話之人。
雖說她也覺得能聽到神明的對話已是天大機緣,恐怕旁人再能聽到的可能性很小了。
打定主意,馬皇后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掀開車簾望向宮外錯落宮牆,低聲自語:
“是真是假,朝夕相伴,日久自然能見分曉。”
......
調令當天午後便由坤寧宮管事嬤嬤親自送到雜役房。
一紙調令直接把月清宸從終日洗衣掃地的底層雜役名冊中剔除,劃入坤寧宮在冊侍女名錄。
雜役房一眾共事多日的宮女。雜役太監得知訊息,全都驚得瞠目結舌,圍在一起小聲議論不休。
原身翠花在雜役房素來懦弱寡言,體弱多病,三天前高熱瀕死差點直接拖去亂葬崗,誰都沒把這個病秧子放在眼裡。
誰料短短一夜醒來,轉眼就被中宮皇后看中調入坤寧宮,一步從塵埃爬進皇城核心之地,離譜程度顛覆所有人認知。
先前早上呵斥月清宸幹活的年長宮女湊在人群裡,滿臉懊悔,暗自後怕不已。
慶幸前一日對方病重。自己沒來得及過分苛責打罵,不然現在人家身居高位,隨便一句話便能讓自己丟了性命。
管事嬤嬤拿著調令來到雜役房尋人的時候,還特意備了一身全新的青綠色宮女常服,不再是從前灰撲撲磨破邊角的粗布麻衣。
“清宸姑娘,皇后娘娘吩咐了,即刻隨老奴回坤寧宮報到。”
管事嬤嬤一改往日對待底層宮女的刻薄嘴臉,態度恭敬客氣。
月清宸淡淡應聲之後,跟著管事嬤嬤動身前往坤寧宮。
一路橫穿數座宮苑,途經御花園。偏殿庫房。
往來宮人。內侍瞧見管事嬤嬤恭敬引路,紛紛側目好奇,私下打探這名憑空冒出來的新晉坤寧宮侍女是什麼來頭。
抵達坤寧宮之時,馬皇后恰好從暖閣賞花歸來,正坐在正殿窗邊軟榻上翻看內宮賬目。
殿內陳設簡樸,沒有鋪張華貴的金玉擺件,處處貼合馬皇后勤儉持家的性子。
桌椅木器皆是尋常木料打磨,唯有窗邊幾盆盛放的海棠添了幾分雅緻。
見月清宸跟著管事嬤嬤進門,馬皇后放下手中賬本,抬眸淺笑:
“來了,往後你便在殿內近身伺候,不必拘泥宮中瑣碎小節,旁人規矩是旁人的,在我跟前自在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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