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原來有神明甘願走下神壇識海之中，系統亢奮的電子音不停盤旋，嘰嘰喳喳地繞著月清宸的意識打轉，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宿主宿主，這次去工坊現場教學也是一個曝光知名度的好機會啊！】
【估計又能進賬一波情緒值！而且馬皇后全程跟著，好感度持續上漲，等這波實用到民間起到效果，後續想做什麼也會更容易，咱們的馬甲人設也能更穩！】
【穩紮穩打，不必急於求成。】月清宸垂著眼，心神平靜地在心底淡淡回了一句，沒有半分波瀾。
一行人行事低調輕簡，除卻貼身十數名持械護衛與侍奉宮人，並無儀仗開道。鑼鼓喧天。
幾輛素木馬車緩緩駛出皇宮，一路行至京城城南專為改良民生技藝設立的示範皮坊。
剛跨過工坊斑駁的木門，一股清潤柔和的草木混合石灰淡香便撲面而來。
徹底褪去了尋常民間皮坊終年不散。嗆人刺鼻的獸皮腥臊腐味，空氣裡只餘下晾曬草藥與處理皮毛的淺淡氣息。
坊內數十名從後宮調撥過來，心思細膩手腳靈巧的宮女，連同各地徵召而來的資深民間皮匠。
此刻全都圍站在寬大厚實的榆木案板四周，望著案板上一排排攤開的牛羊生皮束手無策，人人眉頭緊鎖。
石灰投放分量。草木熬煮濃淡。溫水浸泡的溫度三者配比始終拿捏不到分寸，反覆鞣製數批皮毛。
成品依舊板硬硌身，湊近一聞，骨子裡藏著的油脂腥氣半點沒能祛除，白白耗費了不少上好獸皮與輔料。
一眾匠人遠遠望見馬皇后一身素雅布裙緩步走入工坊，心頭瞬間懸起，慌忙齊齊跪倒在地叩首行禮。
眾人心底惶恐不安，生怕皇后見成品不佳，怪罪他們辦事愚鈍。空耗官府物資。
馬皇后見狀連忙上前，抬手虛虛一扶，嗓音溫厚柔和，輕聲安撫眾人起身，不必拘謹惶恐。
隨後側過身，目光落在身側一身素淨青衫。氣質清逸出塵的月清宸身上：“清宸，你且過來瞧瞧。”
“工匠們反覆試了好幾批皮毛，折騰多日，始終鞣不出柔軟保暖的料子，皮毛深處的腥穢之氣也散不乾淨，實在束手無策。”
月清宸緩步走到案板正中，纖長指尖輕輕撫過攤平晾乾的羊皮。
指腹擦過僵硬發柴的皮面，只淡淡掃了一眼皮毛肌理，便精準揪出癥結所在。
她清淺通透的嗓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傳遍整間工坊，落入每一個匠人耳中：
“石灰投放過量，浸泡溫水溫度過高，高溫強鹼會直接蝕斷皮毛內部纖維肌理，皮子自然乾硬緊繃，毫無柔韌度。”
“草木灰熬煮浸泡時長不足，無法徹底溶解皮底油脂，腥臊濁氣便會永久鎖在皮層之中，再怎麼漂洗也難根除。”
說罷，月清宸隨手取過案頭備好的木量勺。陶製量具，當著所有人的面現場演示輔料精準配比，慢條斯理拆解一整套完整鞣皮工序。
從獸皮初入工坊的刮脂除肉。草木濃湯恆溫浸泡。低溫石灰水柔化皮層。多次清水輪番漂洗，到陰涼通風處靜置陰乾。反覆揉搓軟化皮毛，每一道步驟都拆分拆解，條理清晰。
何處需要延長半個時辰浸泡，何處必須嚴控水溫不得過熱。
石灰。草木。清水三者精確到勺。到捧的用量，細微瑣碎的要點她全都講解得一清二楚，條理分明，一聽便能領會。
有年紀偏大，記性不好的老皮匠，望著案上量具與配比說辭，眼底滿是茫然，嘴唇動了動，卻不好意思開口追問，只能侷促地搓著粗糙皸裂的雙手。
月清宸看在眼裡，沒有半分不耐與輕視，俯身拾起牆角一截炭筆，在平整木板上寫下直白通俗的記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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