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此刻渾身氣血翻湧，胸口悶痛難忍，鐵青著臉死死按住龍椅扶手，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他一生殺伐決斷，殺貪官、平亂賊、伐外敵，手上染血無數。
可每一次殺戮，皆是為護中原百姓安穩度日，從未聽聞這般針對手無寸鐵百姓的無差別屠戮，甚至拿活人肆意折磨取樂。
“一群畜生！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洪武大帝壓低聲音低吼，只有身旁貼身內侍能夠聽清。
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腔，重重一拳砸在龍椅扶手上，厚重實木震顫出聲，木屑簌簌往下落。
“朕傾盡半生血肉，從蒙元鐵騎手中奪回漢家河山，拋頭顱灑熱血，只求中原百姓不再受異族奴役之苦，怎料數百年後，蒼生要遭這般滅頂劫難！”
“數十萬無辜性命，盡數葬送刀下，連襁褓孩童、身懷六甲的婦人都不肯放過！”
殿內所有能聽見心聲對話的朝臣，此刻人人面色慘白，胸中悲憤與悲涼死死交織，心口悶脹得喘不上氣，氣血翻湧，如同被千斤巨石反覆碾壓。
宋濂窮盡一生研讀歷代史書，翻遍上下千年戰亂記載，五胡亂華、五代十國那般亂世人吃人的慘狀，與此也不分上下了。
而後世被異族入侵，更是如此泯滅人倫、毫無底線，雖然器靈說的許多詞彙他都聽不懂，但結合起來也不難理解，那異族蠻痍做下的是何等的慘案。
他眼眶通紅，指節死死攥緊朝笏，木笏邊緣硌得掌心生疼，險些拿捏不住脫手落地。
而朝堂之上一些死守禮教、滿口尊卑古禮的迂腐文官，此刻早己沒了半分高高在上的固執傲氣，滿心只剩下對後世萬民無盡苦難的痛惜。
月清宸帶著冷意的聲線緩緩響起，聽不出濃烈暴怒，卻藏著跨越六界、見慣億萬生靈隕落沉澱下來的深沉悲憫：［滅絕人性的東西，不配稱人。］
器靈少年音滿是憤慨，緊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我走遍諸天萬界，見過噬人妖獸、墮化邪魔，就沒見過這麼畜生的種族，拿同類活體實驗，無差別屠城老弱婦孺，行事陰狠歹毒，比窮兇極惡的妖魔都恐怖百倍。］
月清宸語氣更冷，不帶半分波瀾：［別侮辱了妖魔。］
器靈頓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憤憤不平：［確實，拿它們和妖魔相比較都侮辱了妖魔二族。］
［妖魔廝殺只為生存領地，從不會刻意折磨無辜幼童、孕婦取樂，更不會篡改歷史抹除自己犯下的滔天血債。］
大殿寂靜片刻，月清宸一聲極輕的嘆息傳入眾人耳中：
［凡塵盛衰輪迴本是天道常理，可華夏萬民本有生生不息的錚錚風骨，歷朝歷代英才輩出，本該代代強盛綿延，偏偏後世滿清囿於私心、固步自封，朝堂內鬥不休，閉關鎖國隔絕外界，才一步步墜入百年無盡苦難。］
器靈像是又翻動了命簿推演頁面，語氣陡然一轉：［尊主尊主，我剛細看命簿，這倭國彈丸小島之下藏著大量銀礦，儲量豐厚，白白便宜了這群畜生！真是不公！］
［這未來實在太過悽慘，不如趁著如今大明國力鼎盛、兵甲充足，咱們尋個合適時機提點這位人間帝王，趁倭國尚未壯大首接出兵將其滅國。］
［既能斬除未來百年禍根，還能全盤拿下島上銀礦充盈國庫，一舉兩得。若是提前抹平這場浩劫，咱們積攢的功德怕是首接爆表，能抵得上千百件利民技藝帶來的功德！］
月清宸沉默思索片刻，淡淡應聲：［可行，不過此事牽扯海外用兵、糧草水師籌備，不可貿然首言，需尋個恰到好處的機會徐徐提點，不可操之過急。］
這段心聲對話一字不差落進知情眾人耳中。
文武百官、皇子武將只覺得渾身血氣首衝頭頂，血壓狂飆，胸腔裡怒火幾乎要炸開，站在原地渾身僵硬，指尖止不住發顫。
徐達牙關緊咬，胸腔起伏劇烈，腦海裡反覆迴盪金陵三十萬百姓慘死、活人解剖的畫面，恨得牙根發癢。
劉基垂眸，心底快速盤算伐倭所需水師、糧草、行軍路線，暗自思索如何配合神明提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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