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朱棣聞言,猛地抬頭看向身前護著自己的大哥朱標,眼底滿是錯愕,眼眶瞬間不受控制泛紅,鼻尖酸澀發脹。
自年少時起,朱標便長兄如父,父皇常年在外征戰,是朱標一手照料一眾弟弟妹妹,包容他們的頑劣,處處護著他們,朱棣打心底敬重、依賴這位太子大哥。
他從來沒想過,大哥會在父皇面前,主動說出這般替自己爭儲的話。
朱棣聲音哽咽,胸腔裡湧上一股溫熱酸楚,跪在地上微微仰頭望著朱標。
“大哥,你千萬別這般講。”
“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穩穩坐在儲君之位,將來順利執掌大明江山。弟弟從無半分覬覦皇權的念頭,此生只求留在大哥麾下,做一名鎮守邊關、征戰沙場的大將軍足矣。”
朱標溫和地彎了彎唇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安撫住他緊繃慌亂的情緒,再次轉頭看向朱元璋,語氣堅定。
“父皇,西弟心性純良,如今鎮守北疆多年,一心抵禦外敵,從未勾結朝臣、私蓄勢力,兒臣可以擔保,他絕無半分二心,兒臣信他。”
一句“信他”,令朱棣再次破防,他感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朱元璋盯著兄弟二人相護的模樣,沉默良久,胸腔裡積壓的猜忌與怒意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言的嘆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擺了擺手,語氣鬆快不少,不復方才的冷硬。
“行了行了,都收了這副模樣,搞得咱像是要把這小子拖出去治罪一般。”
他望著朱棣。
“你未來能創下那般輝煌功績,能做到歷代帝王難得的封狼居胥,咱心裡清清楚楚,也知曉眼下你安分守己,不敢生出異心。”
“你確實有本事,可本事再大,也不能恃才驕縱,往後萬萬不可心生浮躁。”
朱元璋陡然沉下聲,揚聲喚道:“朱棣!”
朱棣渾身一激靈,連忙收斂眼底酸澀,伏身叩首,高聲應答:“兒臣在!”
“既然你擅長領兵作戰,常年駐守北疆熟悉外族戰事,又主動請纓督辦海防,那伐倭籌備之事,朕便全權交由你參與統籌。”
朱元璋目光銳利,字字清晰,“好好跟著徐達、湯和歷練,莫要辜負了天命裡那‘永樂大帝’的名頭,別丟了咱朱家的臉面。”
一聽到領兵、籌備跨海征伐倭國,朱棣瞬間將方才的惶恐、委屈盡數拋到腦後,眼底驟然亮起耀眼的光,胸腔裡燃起濃烈戰意,重重叩首,聲音鏗鏘有力,再無半分顫抖。
“兒臣遵父皇旨意!定全力以赴操練水師、探查倭國全境虛實,籌備戰船糧草,他日大軍跨海之時,必踏平倭島,根除後世百年禍根,絕不叫父皇失望!”
朱元璋看著他瞬間精神抖擻、滿眼戰意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無奈揮了揮手。
“滾下去辦事吧。”
“兒臣告退!”
朱棣利落起身,躬身行禮,腳步輕快不少,轉身快步退出御書房,方才壓抑在心底的恐慌盡數散去,滿腦子都是造船、練兵、探查海島輿圖的籌劃。
殿門再次合上,偌大御書房之內,只剩下朱元璋與太子朱標父子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