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家早上六點就起來去琴房了,我起的時候她床鋪都疊好了。”
“夭壽啊,同樣是人,為什麼差距這麼大。”林曉棠咬著薯片哀嚎道。
程一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解釋什麼。她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她的時間表。
上輩子她在孤兒院裡學會的最重要的一課就是:時間是唯一真正屬於自己的資源,別人怎麼消耗時間她管不著,但她自己的每一分鐘都要花在刀刃上。
這個世界的大勢跟她上輩子相差不大,古典音樂的脈絡基本重合,流行音樂的發展也在大方向上相似,該有的流派都有,但在細節上有不少差異。
娛樂產業比她上輩子更發達,市場規模更大,資本的滲透程度更深。
綜藝節目。選秀節目。選秀舞臺。偶像團體。短影片平臺,音樂在這個世界不僅僅是藝術,更是一門高度工業化的生意。
這對程一來說是個好訊息。越是工業化,越需要專業的人。越需要專業的人,她的價值就越大。
國慶節後的某一天,程一在食堂看到一個人。
顧婉寧。假千金。音樂表演專業。
在人群裡,顧婉寧被一群學生圍在中間,姿態從容,雙手交疊在膝上,像從小就知道這一桌所有人的目光都屬於她。
那張臉跟原書裡寫的一模一樣。秀麗,端莊,嘴角總是掛著清淺的弧度。
她的目光掃到程一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禮貌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收回目光,繼續跟身邊人說話。
程一端著餐盤走到角落坐下。
這是她穿過來的第十五快十六年了,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上另一個主角。她發現自己心裡沒有什麼波瀾,處於職業性的冷靜中。
先看結構,再看配器,再看個軌的頻譜是不是打架。
顧婉寧的每一個動作都在配合她的人設標籤:“文藝優雅”“名門千金”“天賦異稟”“平易近人”。
從妝容到裙襬,從舉筷子的手勢到跟人說話時微微側目的神態,全部都在人設框架之內。
校園公告欄和各種社交群裡的討論也印證了她得到的資訊。
顧婉寧從大一開學起就是眾星捧月的待遇,身邊圍繞著一群追隨者,各種代言和演出機會源源不絕。
家裡是娛樂圈的資方,再加上顧婉寧本人的外形條件和專業水準確實在表演專業的學生算拔尖的,學校也很樂意把她推出去做門面。
程一在心裡給出初步結論:這個人設經不起衝擊。
所有基於標籤的人設,只要一個標籤被撕,整張皮都會往下掉。而她手上剛好有一個包,裡面裝著足夠多的標籤粉碎劑。
但不是現在。現在還處於情報收集階段。
程一開啟手機,在備忘錄中寫到:圖書館裡永遠只有琴譜和音樂傳記,從不看技術型別書籍。
學習習慣缺乏系統性,支撐不起營造的音樂才女人設。
她寫完,又看了一遍,然後收起手機,繼續吃她的番茄雞蛋蓋澆飯加大雞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