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聊天的間隙，顧時瑤時不時會用眼神瞟過程一，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嫌棄，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
程一都無語了。
你一個“人體藝術家”，哪來的臉瞧不起別人啊？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柺杖杵地的“咚咚”聲。
桌旁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程一也跟著起身。
一個穿著藏藍色唐裝的老人，在管家的攙扶下，慢慢地走下樓梯，走到餐桌的首位坐下。
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依然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坐定之後，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程一身上。
“你就是程一。”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程一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顧爺爺你好，我是程一。”
顧老爺子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然後他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淡淡地說了一句：“先吃飯。”
桌上的人這才紛紛動起筷子。
程一夾了一塊麵前的煨鹿筋，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鹿筋燉得很爛，入味也足，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吃上。
一頓飯在安靜中度過，除了偶爾的碗筷碰撞聲，幾乎沒有人說話。
飯後，眾人移步到餐廳旁邊的會客室。
會客室的面積比餐廳小一些，但佈置得更講究。
正中是一套紅木沙發，圍成一個半圓形，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景觀。
顧家十幾口人，除了去找在國外定居女兒的顧奶奶之外，基本都到齊了。
管家給每人上了一杯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顧屹川率先開口，對著坐在主位的顧老爺子說道：“爸，當年的事都己經查清楚了，親子鑑定也證明了，程一確實是我們顧家的孩子。”
顧母緊接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再追究也沒有意義了。婉寧這孩子我養了這麼多年，也養出感情了。
我和老顧的意思是，讓程一認祖歸宗，對外就說是當年生了異卵雙胞胎，一個被拐賣了。這樣對誰都好。”
顧老爺子沒有開口，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茶。
顧母見老爺子不說話，又轉頭看向程一，臉上堆起一個慈愛的笑容：“孩子，你也是個苦命的，這麼多年沒在我們身邊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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