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一大早，京州的天還沒亮透。
祁同偉到市委家屬院的時候，歐陽菁己經站在路邊等著了。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手裡攥著一個皮包，看起來不像是去赴任的，倒像是出趟短差。
看見祁同偉的車駛過來，她彎腰拎起行李箱的拉桿，動作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祁同偉停下車，推開車門下來，接過她的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嫂子，就這點東西？”
“又不是搬家，缺什麼在那邊買就行了。”歐陽菁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祁同偉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駛出家屬院大門的時候，他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方。
李達康家的窗戶黑著，沒有亮燈。
“老李今天有個會，要提前準備，一早就走了。”歐陽菁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了一句。
祁同偉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把車駛上了主路。
一路上兩人聊得不多。
歐陽菁問了幾句煤城那邊的情況，祁同偉把劉鐵軍發來的資料揀要緊的說了說。
歐陽菁聽著，偶爾問一兩個細節，大部分時間只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車子駛下高速的時候，歐陽菁忽然說了一句：“祁省長，有句話我想提前跟你說清楚。”
“嫂子你說。”
“我去煤城，是去做事的。不是去替你盯著誰的，也不是去給誰當眼線的。老李那邊，我該說的會說，不該說的不會說。你這邊也一樣。我只對賬目負責，不對任何人負責。”
祁同偉輕笑一聲道：“嫂子，你能把這話說在前面，我心裡就有底了。煤城那邊，你只需要對賬目負責。其他的事，不用管也不用問。”
話說的再多也沒什麼用，有些標籤一打上，就摘不掉了。此時說出來，也就求個心裡安慰。
歐陽菁懂，李達康也懂。
歐陽菁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收費站出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
劉鐵軍站在車旁，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車聲，他抬起頭，快步迎了上來。
祁同偉停好車，推門下來。
劉鐵軍己經走到了跟前，伸出雙手握住了祁同偉的手：“祁省長，一路辛苦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側身讓開一步：“嫂子，這位就是劉鐵軍，煤城市委書記。鐵軍，這位是歐陽菁同志，省裡給你們請來的財務專家。”
劉鐵軍趕緊向前一步，微微欠身，伸出雙手：“歐陽大姐，歡迎歡迎。煤城條件艱苦，委屈您了。”
歐陽菁伸手與他輕輕一握，微笑著說道：“劉書記別客氣，我是來幹活的，不是來享福的。以後在你麾下討生活，還得請你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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