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李青山拉開門，走了出去。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祁同偉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快速地轉動著。
沙瑞金要來看他，這是一個訊號。
這個轉變，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但他也知道，沙瑞金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這位空降的省委書記，搞經濟或許不行，可是政治上絕對老謀深算。
他來醫院，既是示好，也是試探。
祁同偉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排練著明天和沙瑞金的對話。這將是他翻盤的又一個關鍵節點。
第二天上午九點，沙瑞金準時出現在了巖臺人民醫院的住院部。
沒有帶隨從，一個人來的。
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手裡提著一箱牛奶，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探病家屬。
但當他走進病房的那一刻，整個病房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沙書記。”祁同偉撐著要坐起來。
“躺著，別動。”沙瑞金快步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輕輕地按回了枕頭上。
“傷到哪裡了？醫生怎麼說？”
“兩顆子彈都在左胸，防彈衣擋住了，肋骨有點骨裂，醫生說靜養兩週就好了。”祁同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好意思，“麻煩沙書記親自跑一趟，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你是在執行任務時負傷的，我作為省委書記，來看看你是應該的。”沙瑞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牛奶放在地上。
“演習的情況，李政委已經向我彙報了。打掉了那個製毒窩點，繳獲了大量毒品和製毒原料，還抓獲了多名毒販。祁廳長，你這次立了大功。”
祁同偉連忙擺手：“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全體參演官兵的功勞。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應該做的事，但不是每個人都敢做。你當時完全可以留在指揮部指揮，但你選擇了跟突擊隊一起衝鋒。為什麼？”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沙書記，我出身巖臺農村，二十二年前，在距離那裡不超過五公里的孤鷹嶺中了三槍。那片地形我熟悉，我跟著去，能提高行動的安全性。而且，我的兵在前面拚命，我在後面看著，我心裡過不去。”
沙瑞金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
他換了一個話題：“丁義珍外逃的事，你怎麼看？”
祁同偉知道，這才是沙瑞金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丁義珍外逃，說明我們內部的管理存在漏洞。一個副市長，能這麼順利地出境，說明我們的監督機制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但同時，他的外逃也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拔出蘿蔔帶出泥。丁義珍在任期間經手的專案，涉及的審批環節，資金往來的渠道，這些都是可以追查的線索。只要我們順著這些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挖出更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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