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看著鵪鶉一樣的陳海，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行了，事已至此，追究責任也沒意義。現在丁義珍那邊，你暫時不要碰了。”
“為什麼？季檢，丁義珍的問題是很清楚的！山水集團那塊地，他經手的審批手續明顯有問題！而且和資源部那邊不清不楚，如果再拖下去，他可能就跑了！”陳海急了，京州這邊，很多線都纏著丁義珍，這次雖然上邊暫時停了手，可是實名舉報卻是真的，藉此機會真有可能把丁義珍拉下馬。
“跑？往哪兒跑？他是京州市副市長，沒有省委的批准，他連漢東都出不去。
再說了，你有確鑿證據嗎？你有搜查令嗎？你什麼都沒有，就想抓人，你以為你是侯亮平啊？”季昌明累了，陳岩石的情也還的差不多了，再提醒幾句，任他自生自滅吧。
陳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件事，等省委的意見。”季昌明一錘定音。
“在此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辦公室裡，哪兒也別去，什麼也別幹。聽到了嗎？”
“......聽到了。”
“大聲點。”
“聽到了！”
“行了，出去吧。”
陳海站起身，垂頭喪氣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過頭：“季檢，那亮平那邊......”
季昌明揮揮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人家不用你操心。”
陳海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剎那，季昌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季昌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是我。昨天晚上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走廊裡，陳海正低著頭往回走。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他聽到裡面傳來幾個年輕檢察官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咱們成反面教材了......”
“真的假的？會不會扣工資？”
“誰知道呢，不過這下樂子大了，整個系統都在傳......”
“哎，咱們陳局長......”
陳海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咬了咬牙，轉身大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茶水間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一個聲音弱弱地響起：“剛才......是不是陳局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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