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知道這些。”祁同偉平靜地說。
“他只會知道，他爸爸是個警察，抓過很多壞人，立過很多功。他爸爸在孤鷹嶺跟毒販槍戰過，身上的傷疤是勳章。他爸爸......”
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他爸爸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唯一沒有做錯的事，就是認識了他媽媽。”
高小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迅速用手背擦掉，但更多的眼淚湧了出來，怎麼也擦不完。
她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著，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祁同偉沒有動，沒有遞紙巾，沒有拍她的背。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她哭，眼神里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溫柔。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女人的眼淚。
但高小琴的眼淚，是唯一讓他覺得心疼的。
高小琴哭了很久，久到壺裡的茶都涼了。
等她終於平靜下來，抬起頭時，眼眶紅腫，但表情已經恢復了鎮定。
只是那鎮定薄得像一層紙，一戳就破。
“你都想好了？”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已經穩住了。
“都想好了。”
“我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最好這周之內。”
“那山水集團這邊......”
“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高小琴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張照片，仔細看了很久。她的手指撫過照片上那座小城的街景，撫過那所幼兒園的彩色滑梯，最後停留在那隻還沒領養的橘貓“元寶”身上。
“橘貓......”她忽然笑了，笑得很開心。
“我喜歡橘貓。”
“我知道。”祁同偉說。
“你怎麼知道的？”
“有一次你喝多了，趴在我肩膀上，說小時候家裡養過一隻橘貓，後來丟了，你哭了好幾天。”
高小琴愣住了。她自己都不記得說過這句話。
“......你還記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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