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
祁同偉愣住了。他沒想到高育良會這麼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高育良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擔心什麼？你擔心我將來會拿你當棄子，擔心我會為了自保而犧牲你。對不對？”
祁同偉沒有否認。在高育良面前，否認是沒有意義的。
“你有這個擔心，說明你長大了。”高育良再次放下茶杯。
“以前你不會想這些，因為你依賴我，信任我，覺得老師會永遠罩著你。但現在你會想了，因為你開始獨立了。這是好事。”
“老師，我......”
“聽我說完。”高育良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同偉，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質問你，也不是為了責怪你。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祁同偉看著高育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一生......前半輩子教書育人，研究學術，倒是頗為自得。後半輩子......一直如履薄冰，走得戰戰兢兢，尤其是有了小鳳之後。”高育良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卻沒有為自己的話拿出佐證，也沒管祁同偉的疑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現在，我倒是有點羨慕你了，一日之間掙開枷鎖，從此龍游大海，再無枷鎖！真好！”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老師，您的意思是，我現在安全了？”
“比以前安全的多，但還沒有完全安全。”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祁同偉。
“沙瑞金現在需要你，所以他捧你。但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你了，或者你成了他的絆腳石，他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踢開。這一點，你必須清醒。”
“我明白。”
“明白就好。”高育良轉過身，看著祁同偉。
“同偉，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不希望看到你栽跟頭。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現在的位置，是沙瑞金給你的。但你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取決於你自己的本事。不要以為後面進了常委就萬事大吉了。漢東的水很深，稍有不慎，就會淹死。”
“老師，我記住了。”
高育良點了點頭，走回書桌前坐下。
他的表情放鬆了一些，語氣也變得溫和了一些：“你娘那邊，安頓好了嗎？”
祁同偉愣了一下，沒想到高育良會突然問這個：“安頓好了。我讓人接她去南方住一段時間。”
“那就好。”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人年紀大了，多陪陪是好事。你這些年忙於工作，陪她的時間太少。”
“是，老師說得對。”
“小鳳不比小琴，她性子柔弱，在外邊我不放心！過段日子，幫我把她也接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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