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這個思路，比單純的煤化工專案要大得多，也複雜得多。
物流產業園涉及規劃。交通。土地。財稅多個部門，不是省發改委一家能推動的。
而且，這個專案的規模一旦鋪開，需要的資金和政策支援，遠超一個煤化工專案。
但另一方面，這個專案的政治回報也更大。
如果能盤活煤城的存量資產，解決幾萬十幾萬人的就業問題，那就是一個可以寫入政府工作報告的標杆專案。對他來說，如果能在這個專案上掛個名，對他外調的履歷也是一個加分項。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你想讓我以什麼身份去？”
“常務副省長的身份。”祁同偉的語氣很誠懇。
“這個專案，光靠我和煤城市政府推不動，需要省政府層面的協調。耿省長，你是省政府管全域性的，這個專案天然就應該由你來牽頭。我願意給你當副手，跑腿的事我來做，大方向你來定。”
耿秋實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同偉，你給我戴高帽子也沒用。我得先看到東西，才能決定參不參與。”
“那明天？”
“明天不行，後天吧。後天我全天都有空。”
“好。後天早上我在省政府門口等你。”
兩天後，早上七點整，耿秋實從大樓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防風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公務包，看起來不像常務副省長，倒像一個準備下鄉調研的老幹部。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看了一眼後座，後座上放著一個保溫箱和一個帆布袋。
“準備的還挺齊全。”耿秋實笑了笑。
“路程不短，路上吃。”祁同偉發動了車子。
從京州到煤城，走高速大約兩個半小時。
兩人一路上聊了很多，從煤城的歷史聊到礦務局的興衰，從梁群峰聊到趙立春，從省裡的財政狀況聊到上層的投資偏好。
耿秋實發現，祁同偉對經濟的瞭解遠超他的預期，不只是宏觀的資料和規劃，還包括一些很具體的細節。
甚至煤城幾條鐵路專用線的產權歸屬。幾個廢棄礦區的土地性質。連煤城火車站附近的幾家老招待所的經營狀況都考慮了進去。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細？”耿秋實有些驚訝。
“我上次來煤城，待了兩天。見了幾個礦務局的退休老人，聊了很多。”祁同偉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他們在這座城市裡幹了一輩子，對這裡的每一條路。每一根鐵軌都比自己的掌紋還熟悉。跟他們聊完，我對煤城的判斷就完全不一樣了。”
耿秋實沒有接話，但心裡對祁同偉的評價又高了幾分。能沉得下心和退休工人聊兩天的人，不是那種只會鑽營的人。
上午十點，車子駛入煤城市區。
他們沒有先去市政府，而是按照祁同偉的安排，直接去了煤城廢棄的貨運場。
貨運場很大，佔地足有兩三千畝，但空空蕩蕩的。
幾條鐵軌延伸到遠方，軌面上鏽跡斑斑，老式枕木有些都已經腐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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