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祀邊從房簷上往下跳,邊回頭看硝子有沒有跟上來。
身後沒有人,房簷上安安靜靜,那隻白大褂停在了剛才的位置沒有再追。
言祀收回視線,身體在空中轉了個方向,準備落地,然後看見了房簷下正站著的白毛。
五條悟剛從墓地下來,手裡還捏著一盒沒拆封的喜久福,白髮在秋風裡亂糟糟地支稜著。
他低著頭走路,墨鏡滑到鼻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和周圍秋日陽光格格不入的低氣壓裡,然後聽見頭頂有風聲。
六眼看見了什麼,他不敢置信的抬頭。
剛抬起頭,一個紅色身影從天而降,他下意識抬手想去接。
言祀順腳就跳他身上了。
兩隻腳穩穩踩在五條悟的肩膀上,把他才打理好的白毛又蹭得翹了起來。
言祀低頭看著腳下這顆毛茸茸的白色腦袋,手指往前方一指,語氣輕快而理首氣壯:“五條悟,啟動啟動!”
五條悟愣住了。
他手裡還捏著那盒喜久福,肩膀上的重量壓得他微微往下沉了一點。
他抬起頭,逆著午後的陽光,看見言祀那張漂亮到不太真實的臉正低頭看他。
黑髮垂下來,紫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鼻血乾涸的痕跡還殘留在嘴角,眉心的紅痣在陽光下格外鮮豔。
沒有再多想,貓貓扔掉了喜久福,手自動握住了言祀的腳踝,手指環住他突起的踝骨,力道不輕不重,穩得很。
溫熱的,活的。
五條悟開始往前走。
他的步伐平穩,很聽話的按照言祀的要求穿過庭院,繞過訓練場邊上那排木樁,經過食堂門口飄出來的咖哩香氣。
幾個輔助監督從旁邊路過,看見五條悟肩上扛著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在高專主路上,注意到言祀時,幾個人臉上表情跟見鬼了似的,迅速選擇了假裝沒看到。
感覺跑得差不多了,硝子應該不會追過來了,言祀腳後跟輕輕磕了磕五條悟的肩膀,和關發動機一樣:“剎車。”
五條悟停下腳步,乖乖站在那裡,像一個被馴服的大型貓科動物。
言祀從他肩膀上跳下去,運動鞋落在地上踩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抬手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頭髮,剛轉過身想對五條悟說點什麼,忽然整個人被人撞了一下。
一個很暖和帶著喜久福甜味和秋日陽光味道的東西往他身上拱,兩條手臂從他背後猛地環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懷裡勒,力道大到幾乎能把他從地上抱起來。
是五條悟。
五條悟沉默不語,把臉往言祀脖頸裡埋。
鼻樑蹭過鎖骨上方那片裸露的皮膚,白毛在秋風中輕輕掃過言祀的下巴。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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