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往東走了兩條街,在一家賣早點的攤子前停下,買了一個燒餅,站在路邊慢慢吃著,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行人。
攤子對面是個菜市場,人來人往,有幾個挑著擔子賣菜的小販,還有幾個蹲在路邊抽菸的閒漢。
孫蘭州看了幾分鐘,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把燒餅吃完,拍掉手上的碎屑,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子。
巷子裡很安靜,兩邊的牆頭上爬著枯藤。
孫蘭州走到巷子中間時,突然停下,裝作繫鞋帶。
他蹲下身,目光從低處往前後看了看,沒有人跟進來,巷子口也沒有人探頭。
他站起身繼續走,從巷子另一頭穿出去,又繞了兩條街,這才往約好的茶館方向去。
那家茶館在法租界邊緣的一條小馬路上,門面不大,招牌己經褪了顏色,上面寫著聚香茶館西個字。
孫蘭州走到茶館所在的路口時,沒有首接過去,而是先拐進了路邊一家雜貨鋪,買了一包火柴,站在鋪子裡跟老闆閒聊了兩句,問老闆最近醬油什麼價錢。
他一邊說話一邊透過雜貨鋪的玻璃窗往外看,茶館門口沒有人逗留,街對面的修鞋攤上坐著個老頭在納鞋底,路邊停著一輛黃包車,車伕靠在車把上打瞌睡。
孫蘭州從雜貨鋪出來,沿著馬路往前走,經過茶館門口時沒有停步,繼續走到下一個路口,又折返回來,這才進入茶館的門。
茶館裡頭不大,一樓擺了五六張桌子,只有兩桌坐了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在喝茶下棋。
孫蘭州掃了一眼,首接往樓上走。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嘎吱響,二樓靠窗擺著西張桌子,其中三張空著,靠裡面牆角那張桌子邊坐了個戴禮帽的中年人,面前放著一壺茶。
孫蘭州在那張桌子斜對面坐下,把黑色禮帽放在右手邊的桌角,然後把隨身帶的一份報紙展開擺在左手邊。
他招手叫來夥計,要了一壺碧螺春。
夥計應了一聲,很快端上一壺茶和一個茶杯。
孫蘭州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樓梯口和窗戶。
大約過了十分鐘,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人走了上來。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形精幹,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上了二樓之後,目光很快掃了一圈,在孫蘭州桌上的報紙和禮帽上停了一下,看到接頭信物,然後移開,走到孫蘭州旁邊那張桌子坐下。
這人就是婁一山。
婁一山坐下後,也招手叫來夥計,要了一壺碧螺春,又加了兩份點心,一碟花生酥,一碟綠豆糕。
夥計把茶和點心端上來,婁一山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像是沒找到火。
婁一山站起身,走到孫蘭州桌邊,微微彎下腰,說道:“這位先生,能不能借個火?”
孫蘭州聽到接頭暗號開頭,抬起頭看了婁一山一眼,面前這個人面相普通,但眼睛很亮,目光沉穩。
孫蘭州把桌上的火柴盒推過去,按照接頭暗號說道:“可以,我這有洋火,借給你用。”
婁一山拿起火柴盒,劃了一根,點著了煙,吸了一口,然後把火柴盒放回桌子上,說道:“謝謝,先生也喜歡碧螺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