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直接回家，又在附近轉了兩圈，找了一家麵館吃了碗陽春麵，坐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確認沒人跟著，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孫蘭州在趙春明走後，沒有馬上出門。
坐在屋裡，把剛才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想想有沒有什麼漏洞。
趙春明是他表外甥，這個關係藍衣社那邊不知道，孫蘭州也是到上海後偶然見到趙賀文，雙方這才有了聯絡。
把“麻婆豆腐”這個代號又默唸了幾遍，覺得問題不大，只要趙春明自己不出紕漏，這個身份別人就不會知道。
想清楚了，孫蘭州換上出門的鞋，又把長衫整理了一下，出了門。
半個多小時後，看到藍衣社門口，孫蘭州跟門口的暗哨對了個眼神，對方微微點了下頭，他才推門進去。
上樓，走到情報科科長韓俊熙的辦公室門口。
門關著，裡頭有人說話的聲音。
孫蘭州沒急著敲門，站在門口等著，直到裡頭安靜下來，他才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裡頭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孫蘭州推門進去，韓俊熙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翻一份檔案。
“是蘭州啊，坐。”
韓俊熙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問道：“什麼事？”
孫蘭州沒坐，他站在辦公桌前，從內側口袋裡把那張紙條掏出來，雙手遞過去。
“科長，我手下有一個情報員，代號麻婆豆腐，他那邊發展了一條線，從一名日本軍官手裡弄到了一份情報，我看了，是關東軍的師團駐地和師團長名單，對方開價一萬元法幣。”
韓俊熙接過紙條，臉上沒什麼表情，慢慢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把紙條按在桌上，抬起頭看著孫蘭州。
“麻婆豆腐？”
韓俊熙唸了一遍這個代號，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名字有點意思，這人你什麼時候發展的，我怎麼沒聽你彙報過？”
孫蘭州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說道：“這個情報員是我半年前偶然遇到的，當時覺得是條線，就先養著，沒急著報，科長你也知道，這種外圍的關係，不穩當的時候報了反而壞事，現在他拿出了東西，我覺得可以往上遞了。”
韓俊熙的手指在紙條上點了點，問道：“這個情報，你判斷是真還是假？”
孫蘭州實話實說道：“我判斷不了，這種級別的資訊，我沒有核實的渠道，是真是假，得上面想辦法去查。”
“但我覺得，不管真假，可以先核實一下，真的當然好，假的我們也損失不了什麼，又不是先給錢。”
韓俊熙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突然問道：“這個麻婆豆腐什麼背景，你總得給我透個底，萬一出了問題，上面問我，我連這人是誰都說不出來，到時候怎麼交代？”
孫蘭州搖了搖頭，語氣很堅決。
“科長，不是我不願意說，是做我們這行的規矩，我答應過這個人，身份絕對保密，只對我一個人負責，如果我破了這個例，以後這條線就斷了，如果情報是真的，這個人的價值，我覺得值得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