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萬法幣的貨庫房裡現成的。”
博納德說著,伸手把桌上的茶壺推了推道:“趙先生要不要先喝杯茶,我讓人去備貨。”
趙春明搖頭:“不喝了,直接提貨吧。”
把布包放在博納德桌上,開啟裡頭一沓沓法幣露出來。
博納德把茶壺挪開,把錢倒在桌上,一沓一沓地清點。
他手指頭又快又準,一沓一萬,數了十沓,正好十萬。
衝著趙春明點點頭:“數目沒錯,趙先生等會兒。”
博納德朝裡間喊了一聲:“湯姆,去庫房把磺胺備好,十萬法幣的貨。”
裡頭應了一聲,一個夥計出來,朝著趙春明比了個手勢:“先生,您跟我來。”
趙春明跟著那夥計出門去提貨。
先到街上,在路口找了個拉板車的板爺,談好了價錢讓板爺跟著。
板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黑瘦黑瘦的,拉著一輛平板車跟在趙春明和夥計後頭,到了博納德洋行後頭那間庫房門口。
夥計用鑰匙開了鎖,裡頭碼著好些木頭箱子,趙春明開啟箱子驗了貨後,夥計把裝磺胺的箱子,一一放在板車上,拿一張單子讓趙春明簽了字。
趙春明確認數量沒錯就簽了字。
板爺只管把繩子往肩上一套,問趙春明:“先生,往哪邊拉?”
趙春明指了個方向:“跟我走。”
板爺拉著車跟著趙春明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處老弄堂的院子門口。
這是趙春明的一處房子,平時不怎麼來,就是拿來存貨的。
開了院門,讓板爺把車拉進去,和板爺一起把箱子搬進屋裡摞好。
板爺拿了工錢走了,趙春明把院門關上,將箱子挨個開啟看了看,裡頭磺胺碼得整整齊齊,數量都對。
把箱子重新封好,又拿布蓋了一層,這才鎖門出來。
回程的路上他搭了輛電車,在靠近家門口那站下了車,步行回去。
回到家歇了一會兒,把身上那件灰褂子脫了,把槍收進床底箱子裡,街上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隔壁院子有人在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
日子就這麼過了幾天。
趙春明繼續每日去警察署點卯巡街,孫蘭州照常去藍衣社上班,劉全還是每天綴在孫蘭州後頭跟著,修鞋匠也還在那裡蹲著。
一切看著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可趙春明心裡頭清楚,滬市這水面底下,暗流已經越來越急了。
鬼子那邊的動靜一天比一天大。
街面上開始有人收拾細軟往租界裡頭跑,租界的房價幾天漲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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