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手已經伸進懷裡摸到了槍把子。
就在他轉身的當口,巷子深處有人喊了一句日本話。
孫蘭州聽不懂說的是什麼,但那個腔調他認得。
還沒等他反應,槍響了,一顆子彈從他身邊擦過去打在牆上,濺起一溜火星。
孫蘭州拔槍回手就打了一槍,然後撒腿往前跑。
後頭腳步聲紛亂,好幾個人追了上來,槍聲接二連三地響,子彈打在巷子兩邊的牆上和地上。
孫蘭州邊跑邊回頭還擊,天黑看不清楚,他就往有槍火閃動的地方打。
跑了有百來米,左胳膊突然麻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陣鑽心的疼。
孫蘭州知道自己中槍了,但他不敢停,拐進一條更窄的橫巷,七拐八拐地在弄堂裡鑽來鑽去。
這片地方他住得久了,哪條巷子通哪條街他都熟,後頭的人追了一會兒,明顯不如他熟悉路,腳步聲越來越遠。
孫蘭州又跑了兩條巷子,回頭聽了聽,確定沒人追了,才停下來靠牆喘了幾口氣。
他捂著左胳膊,血順著手指縫往下滴,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
他咬咬牙,挪著步子往另外一個方向走。
那地方是他以前準備的安全屋,在一條不太起眼的弄堂裡,平時不住人,只放了些應急的東西。
到了安全屋裡,孫蘭州點了根蠟燭,從櫃子裡翻出紗布和藥水。
他脫了外套,把袖子撕開,子彈打穿了胳膊上的肉,沒傷到骨頭,但血出得不少。
他咬著毛巾,自己拿藥水衝了衝,又用紗布纏緊了,出了一身大汗。
弄完傷口,坐下來靠著牆,蠟燭光一晃一晃的。
他開始理思路,吳聚義被劫,自己晚上被人堵在門口,那些人說的是日本話。
這兩件事連在一起來看,方向已經很清楚了。
日本人抓吳聚義,吳聚義肯定扛不住,把自己供出來了。
那日本人為什麼要抓吳聚義?
吳聚義知道的事裡頭,跟自己直接相關的,就是麻婆豆腐這條線。
孫蘭州抽了口涼氣,也不知道是胳膊疼的,還是想明白事兒之後心裡緊張的。
他現在就是納悶,麻婆豆腐這條線,藍衣社內部知道的人沒幾個,吳聚義知道不假,但日本人是怎麼知道這個事的?
這中間肯定有人漏了風,但是誰漏的,從哪個環節漏的,他一時間想不明白。
現在出去不安全,日本人還在外頭搜他,萬一被鬼子碰見可不一定有那麼好的運氣跑掉了。
來到床邊,把槍放在枕頭下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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