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慧心問道：“春明，你上哪兒去？”
“我有事。”
趙春明把帽子扣在頭上，帽簷往下壓了壓，正好遮住右半邊臉，但他知道那塊眼罩太扎眼了，遮也遮不住。
拉開門，邁腳走了出去，很快出了巷子。
趙春明本來打算先去安全屋，裡頭有他備好的一箱子偽裝傢什，假鬍子，變色膏和幾身換穿的行頭。
可走了一半就改了主意。
右眼上頂個大眼罩，別管你怎麼抹臉，怎麼換衣裳，人家一眼過來先看見那東西。
偽裝有個屁用。
不如就隔遠點瞧。
調了個方向，順著大路往鬼子領事館那邊去。
走了二十來分鐘，拐進一條東西向的街。
這條街早晨熱鬧，兩旁鋪子開了門，賣菜賣肉的攤子支了一溜。
趙春明低頭走著，聽見前頭圍了一堆人，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真死了？”
“那還能假，昨晚上的事，今天一早就傳開了。”
“小刀幫那個丁力？”
“就是那個丁力。”
趙春明腳步慢下來，仔細聽眾人說話，雖然站得遠，但耳朵好使，裡頭的話一句句往耳朵裡鑽。
一個穿灰褂子的中年人拍著大腿說道：“我二舅子就住丁家隔壁，他說昨晚上後半夜，那動靜就跟炸雷似的，手雷咣咣響了有十多聲，槍聲響了一長串，嚇死個人。”
旁邊一個挎菜籃子的婆子接話：“誰幹的，丁力那人混是混，但和青幫強哥可是拜把子兄弟，有強哥罩著，誰敢動他？”
灰褂子搖搖頭道：“誰知道呢，反正今天早上人抬出來的時候，身上全是窟窿眼，聽說是衝鋒槍打的，都沒人樣了。”
趙春明站在人群外頭沒吱聲，面上不動，心裡頭翻了個個兒。
表舅昨晚跟他提了一句，說丁力的事他來辦，沒成想當夜就把丁力除掉了。
手雷加衝鋒槍，這手筆不小，藍衣社的人確實有家底。
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心裡那股子悶氣散了不少，丁力一死，他這隻眼睛的仇也算報了。
沒有多想，腳下沒停，現在最要緊的還是鬼子領事館那邊的事。
而此時丁力家中，青幫的徐文強臉色難看的看著已經死亡的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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