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明看見這行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碗裡的茶水晃了晃。
慢慢把茶碗放回到桌上，眼睛一首盯著那個叫鄭鵬的人，把那張臉記在腦子裡。
這人穿著國軍的制服，從大門出來的時候門衛還給他敬了個禮，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上了一輛停在門口的小汽車，車就開走了。
趙春明在茶攤上又多坐了一刻鐘，把碗裡剩下的茶水喝完，這才站起來付了錢，轉身離開。
沒有首接往家走，而是七拐八繞地穿了幾條街，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他，這才轉到一個方向去，往他之前弄的那個安全屋走去。
來到安全屋，開了鎖進去，把門從裡頭插好，屋裡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雜物，其中一個紙箱子裡是他之前收集的舊報紙。
趙春明把報紙倒出來攤在桌上，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剪子，坐下來開始挑報紙上的字。
先把報紙上有用的字一個個圈出來，再用剪子剪下來，剪下來的字塊碼在一邊。
他幹這個活兒的時候很仔細，不能剪壞，字要完整，大小得差不多。
剪了大概半個多鐘頭，桌上堆了一小堆字塊。
趙春明放下剪子，把字塊按照自己要寫的內容在桌面上排開，一句一句地拼：“軍需處副處長鄭鵬，原名山田大志，為鬼子潛伏特務，可利用其給鬼子前線部隊設套，讓鬼子軍隊往裡鑽，麻婆豆腐。”
他把每一個字都擺好，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錯字漏字，然後拿了一瓶漿糊，用一根小木棍蘸著漿糊，把字塊一個一個地粘到一張裁好的紙條上。
粘好之後他又對著光看了看，字塊粘得很牢，排得也整齊，整體看上去就是一張完整的紙條。
他把紙條晾了一會兒等漿糊乾透，然後小心地折起來，揣進自己貼身的衣兜裡。
做完這些趙春明把桌面上剩下的報紙碎屑收拾乾淨，用一張舊報紙包起來塞進牆角的一個袋子裡。
出了安全屋，鎖好門，沿著弄堂走出去，到了大街上。
他在街上走了一段路，中途拐進一家賣糕點的鋪子買了兩塊糕，又在路邊一個修鞋攤旁邊站了一會兒看修鞋，有意無意地往身後掃了好幾回，確認沒有人跟梢。
然後他拐進一條比較窄的巷子，這條巷子他熟，七拐八拐地穿過去，最後到了另一條巷子裡頭，巷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底下有一個洞，是樹根那邊空出來的一截，口子不大，手能伸進去。
這個地方是之前孫蘭州告訴他的，作為死信箱用。
走到樹跟前，蹲下來，左右看了一下，巷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他伸手進樹洞裡掏了一下，洞裡空的，沒有東西。
趙春明把衣兜裡那張摺好的紙條掏出來，塞進樹洞裡，然後用手往裡推了推，讓它掉到洞裡稍微深一點的位置，從外面看不出來。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從巷子的另一頭出去了。
出了那條巷子，趙春明又走過兩條街，街角有一個公用電話亭，玻璃門關著，裡頭空著。
走進去，把門關上，從兜裡摸出一個硬幣塞進去，撥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孫蘭州留給他的藍衣社緊急聯絡電話，一般不用，只有重要情報的時候才打。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對面傳來一個聲音：“喂？”
趙春明壓著嗓子，故意把聲音放低了一點，說道：“三叔，今天給你送魚，你不在家，給你掛院子槐樹上了，你儘快做了吃。”
接線員那邊頓了一下，然後說道：“好的。”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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