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店門口的燈下,趙春明朝兩人拱手說道:“兩位太君慢走,今天招待不周,改天再請二位。”
野尻太郎擺了擺手說:“行了,你回去吧。”
然後他和渡邊麻友並肩沿著街朝特高科那個方向走了,邊走邊說著日語,聲音漸漸遠了。
趙春明目送他們走遠,這才轉身走到路邊,招手叫了一輛黃包車。
坐上車跟車伕說了自己家的地址,車伕拉著車小跑起來,趙春明靠在車座上,酒勁有點上頭,閉著眼睛養神,聽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在夜色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車穿過幾條街,拐進他家的那條衚衕,在巷子口停下來。
趙春明付了車錢下了車,推開院門,進去之後又把門關好,輕手輕腳地進了屋。
屋裡黑著燈,父母應該己經睡了。
可能聽到動靜,母親胡慧心問道:“是春明嗎?”
趙春明立刻回道:“是我。”
胡慧心道:“早點睡吧。”
趙春明沒有點燈,摸黑走到自己的屋子,解了衣裳躺到床上。
今天的事情辦得算是順利,學生救出來了,請野尻和渡邊吃了頓飯,關係也算拉近了一些。
只是他心裡還在想著下午劉長山送來的那張從老槐樹死信箱裡取出來的紙條,那是軍統要他去查山城奸細的命令,可他在上海,山城那邊的事情隔著千山萬水,怎麼去查?
這個事讓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一陣,也沒什麼頭緒,再加上酒力上來,眼皮越來越沉,終於在床鋪的窸窣聲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夜裡什麼動靜也沒有,就這麼安靜地過去了。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趙春明就醒了。
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窗戶,外面天色己經亮了,院子裡傳來幾聲雞叫。
趙春明沒有再賴床,利索地從床上坐起來,抓起放在床頭的外衣披上,下了地。
穿上鞋子,推開屋門,院子裡的空氣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
趙春明走到院角的水缸邊,拿起葫蘆瓢舀了水倒進木盆裡,彎腰捧著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激得他精神一振,又漱了漱口,拿搭在繩子上的粗布巾擦了擦臉和手。
屋裡傳來母親的聲音:“春明起來了,飯快做好了。”
趙春明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媽,我不在家吃了,外面有點事,出去隨便買點東西墊墊肚子就行。”
母親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個圍裙擦著手:“那行,你自己買點吃的。”
趙春明應了一聲:“知道了媽,您忙您的。”
說著把布巾搭回繩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領,抬腳出了院門。
趙春明順著街邊的青石板路往前走,街上己經有早起的攤販在擺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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