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安下到一樓大廳，站在正中間，臉色鐵青，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馬虎，馬虎人呢？給我出來！”
隊長馬虎從人群后面擠過來，穿著一身警察制服，腰帶扎得緊緊的，跑到周平安面前站定，敬了個禮說道：“署長，馬虎在。”
周平安指著大門的方向說道：“你現在就去給我集合隊伍，把能帶的人都帶上，槍支彈藥全部配齊，五分鐘之內我要看到人在大門口列隊。”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來摸我周平安的老虎屁股，敢襲擊我警察署的倉庫，這事我要不查個水落石出，我這個署長就白當了。”
馬虎答應了一聲“是”，轉身就往巡捕隊的值班室跑，一邊跑一邊朝兩邊喊：“都別站著了，趕緊去拿傢伙，集合集合！”
大廳裡的警察們一聽這話，紛紛動起來，有的往值班室跑，有的往武器庫跑，有的在繫腰帶扣釦子，亂鬨鬨的一片。
趙春明往旁邊讓了幾步，靠在牆邊看著他們忙活。
不到五分鐘的工夫，馬虎從值班室裡跑出來，站在大門口朝裡面喊：“集合完畢了，署長！”
周平安大步走向門口，鄭剛跟在他後面，把資料夾夾在腋下，快走幾步幫周平安拉開了停在臺階下的汽車後門。
周平安彎腰鑽進汽車後座，鄭剛關上門，自己跑到副駕駛的位置坐上去。
馬虎指揮著幾十個警察在大門外排成兩列，他自己騎上一輛停在旁邊的三輪摩托車，發動了引擎，突突突地響起來。
周平安的汽車先動起來，按了兩聲喇叭，慢慢開出警察署的大鐵門，上了街道。
馬虎騎著摩托車跟在汽車後面，再後面是兩列跑步前進的警察，有人手裡端著長槍，有人腰裡彆著手槍，腳步聲把街面上的灰塵都揚起來了。
街上幾個擺攤的小販看見這陣勢，趕緊把攤子往路邊收，躲得遠遠的。
趙春明沒有跟著去，他轉身走回二樓，進了自己的翻譯官辦公室，把門關上。
趙春明坐回椅子上，又點了根菸，慢慢抽著，等著那邊傳回訊息。
大約過了一個鐘頭左右，趙春明聽見外面街道上又響起了汽車喇叭聲和摩托車引擎聲。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見周平安的汽車開了回來，後面跟著那輛三輪摩托車和稀稀拉拉的警察隊伍，隊伍不像出發時那麼整齊了。
有人拖著步子走，有人把槍扛在肩膀上，有人乾脆把帽子摘了拿在手裡扇風。
趙春明走出辦公室，站在樓梯拐角的地方。
周平安從汽車裡出來，砰的一聲摔上車門，臉色比出門的時候還要難看，嘴裡罵罵咧咧地說個不停：“他孃的，狗屁的張小林，狗屁的青幫，欺人太甚了，真拿我周平安當軟柿子捏。”
“這幫青幫的兔崽子膽子大到天上去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攻擊我的倉庫，把我那批貨全給搬空了，我今天非得找他們說清楚不可。”
馬虎從摩托車上跳下來，小跑到周平安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署長，那倉庫裡外我們都看過了，門是被撬棍硬別開的，鎖頭扔在地上，己經變形了，裡面架子上的箱子全沒了，地上散著一些貨物，看樣子是他們搬東西的時候掉下來的。”
“還有，值夜班的六個兄弟，死了兩個，己經叫人用板車拉回來了，現在就停在後面的院子裡，受傷的那幾個兄弟有西個，都在醫務室那邊處理傷口，署長這些人怎麼安排？”
周平安轉過頭瞪了馬虎一眼，嗓門一點沒壓低，反而更大了：“死了就死了，找個亂葬崗子首接刨坑埋了，省得佔地方，受傷的讓他們回自己家養著去，每人發一塊大洋，多一個子兒沒有，我哪來那麼多錢給他們治傷辦喪事，倉庫裡的貨丟了我還沒地方找補去呢。”
馬虎搓了搓手，臉上有點為難，又說道：“署長，死的那些兄弟家裡都有老婆孩子，就這麼埋了，家屬那邊怕是要鬧。”
周平安說道：“鬧什麼鬧，讓他們來找我，我看誰敢鬧，誰鬧我就把誰抓進去關兩天，看他還鬧不鬧，你趕緊去辦，別在這兒跟我磨嘰。”
馬虎見周平安語氣越來越衝，不敢再多說了，點頭說道：“好的署長，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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