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闆把煙叼在嘴裡，伸手接過電報，看了起來。
他看電報的速度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看完之後把電報放在桌子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才開口說道：“上海站的動作倒快，這麼快就摸到訊息了。”
毛秘書聽了戴老闆這句話，心裡一動。
按照正常情況，戴老闆看到這麼重要的情報應該會追問更多細節，或者問情報的可靠性，但他說的是“動作倒快”，這說明戴老闆對施光勇被抓這件事本身並不意外，甚至可能是早就知道了。
毛秘書稍稍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一句：“戴老闆，您是不是早就己經知道施光勇被鬼子抓了？”
戴老闆抬眼看了毛秘書一下，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然後才慢慢說道：“這件事我跟你說說也無妨，施光勇這個人，是我跟上頭一起做的局，他本人得了重病，治不好了，醫生說最多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他自己找到上頭，說想在死之前給國家做點事情，這個計劃是徵得他本人同意的，他自願去上海，故意讓鬼子抓的。”
毛秘書聽完這番話，腦子裡立刻把整條線串了起來。
施光勇是前線第7軍參謀部的副參謀，這個身份對鬼子來說有很高的情報價值。
一個參謀部的副參謀，知道的東西絕對不少，不管是部隊的編制部署，人員調動，還是近期的作戰計劃，隨便哪一條都能讓鬼子動心。
如果施光勇給鬼子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情報，那鬼子高層一定會信以為真，接下來就可能會調整前線的部署來配合這些情報。
而施光勇給出來的東西，自然都是設計好的假的，目的就是引鬼子鑽套子。
毛秘書想到這裡，覺得自己不該再問下去了，這種級別的謀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微微低下頭，說了句：“我明白了。”
戴老闆又像是在跟毛秘書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說了一句：“現在就看施光勇的了，能不能不讓鬼子看出破綻來，要是順利的話，這一個局下來，前線的仗能好打不少。”
毛秘書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問：“戴老闆，那怎麼給吳銘瑄回電？吳銘瑄那邊不知道這層關係，他肯定要等總部的指示。”
戴老闆想了想，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了，說道：“你就給他回，總部己經知曉此事，讓他繼續派人跟進調查，有新的情況隨時上報，不要自己擅自行動，不能讓他插手太深，也不能讓他完全停手，停了反而容易讓鬼子起疑。”
毛秘書點了點頭，記下了這幾個要點，轉身出了戴老闆的辦公室。
他回到自己那邊之後，親自擬了一封回電，把戴老闆的意思寫進去，讓人送到密電室發了出去。
上海這邊，吳銘瑄和魏長風一首在等總部的回電。
差不多過了快一個小時，密電室那個發報員拿著一份電報紙跑上樓來，找到魏長風，說總部的電報到了。
魏長風接過來一看，上面寫的跟戴老闆的意思一樣，讓繼續調查，不要擅自行動。
他把電報拿給吳銘瑄看，吳銘瑄看了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跟魏長風說道：“總部這個意思，是讓我們盯著就行了，那就按總部的指示辦，你那邊派人繼續跟這條線，有動靜就報上來。”
魏長風應了一聲是，吳銘瑄又說道：“另外，盯著鬼子那邊的動向，看看他們對施光勇是什麼態度，審了沒有，關在哪兒，這些都想辦法摸一摸。”
魏長風把這幾條記在本子上，轉身下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