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葉劃破他的臉頰，留下一道道血痕，直到離藏匿點足夠遠，才終於停止，再也動彈不得
山下的火把越來越近，像一條吐著信子的火蛇，正緩緩纏上這座山峰
工兵摸遍全身，從最裡面的口袋中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
他本來沒有煙癮，但到了這種時候，似乎只有抽一根才能緩解一下身體的劇痛
打火機按動三次才打著
火苗舔著菸絲，他深吸一口，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胸口生疼，咳出一口帶著碎沫的血
“什麼破煙...嗆死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夾著煙的手卻沒松
“工兵先生好雅興，這是在這等我呢？”
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偽善的笑，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農具。眼神兇狠的村民
工兵抬起眼皮，吐出個菸圈，聲音嘶啞
“等我兒子呢”
男人臉上的笑僵住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呵呵...我知道你有火氣，但是沒辦法啊，我不能讓你出去送信，我們安穩的隱居生活可不能被你們這些外人打破”
“你們也配安穩的生活？”
工兵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
“拿人骨頭壘出來的安穩？”
“隨你怎麼說”
男人的語氣冰冷
“反正，你今天是走不出這片山了”
工兵不再說話
因為他的視線開始渙散，眼前的火把變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走馬燈已經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前半生軍旅的碌碌無為，被生活磨平的稜角，再到加入749局，和兄弟一起出任務的日子，吵吵鬧鬧
最後定格的畫面，是他入伍第一天
二十多歲的少年，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嶄新軍裝，站在獵獵作響的紅旗下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那時候的他初生牛犢，血氣方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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