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山外的人，甚至從前都不信除了我們一國以外，還有別的地界。
鐘山山脈繞著我們國境圍了整整一圈，老一輩人傳下來，自古以來就沒人能走得出去。
我活在這方小天地裡，規矩想法都跟您幾位不太一樣，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您多包涵。”
“好說好說，不知者不怪嘛。”
趙相擺擺手，心裡倒真有幾分讚許
“不過老弟難得你年紀輕輕，能坦坦蕩蕩承認自己眼界狹窄，當然我這並不是在說你，而是在誇你。
能擁有如此深刻的自我檢討，不擰巴不狡辯，倒是比不少裝腔作勢的人強得多。”
他這話並非客套。
一個生來就被圈死在楚門世界裡的人，突然撞見顛覆認知的外來者！
沒有歇斯底里地否定，也沒有畏畏縮縮地恐懼，反倒平心靜氣地承認自身侷限，這份清醒絕對非常人所有。
倒像是活在樊籠裡的人，先一步摸到了牢籠的邊界。
“這您可就高看我了，這不是我自己悟出來的。”
戚輝搖搖頭，語氣裡帶著發自心底的敬服
“說起來讓您笑話，擱以前，我也跟村裡絕大多數人一樣，認為‘天生貴賤，各有命數’。
覺得百姓生來就該給城邦當差、給貴族納貢，苦死累死最後連一家老小都吃不飽飯，衣不蔽體。
是後來聽了戚跡大哥的講學，我才慢慢活明白過來。”
他踩著碎石路往前走，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在複述早己刻進骨子裡的話：
“戚跡大哥說：從來就沒有什麼天生的主子，也沒有天生的奴才。
國家不是少數貴族的私產，萬千百姓更不是供人驅使的牲口！
那些天天教你安分守己、教你逆來順受、把壓榨當天經地義的道理，全是套在人脖子上的枷鎖！
他們為什麼奴役我們？
因為他們內心在害怕！
怕你醒過來，怕你知道自己長著腦子，能自己明辨是非、分清對錯。
他們怕你推翻打破他們一心編造的囚籠與枷鎖，他們怕你以正常人的姿態站立在他們面前！”
“戚跡大哥還說，這天地大得很，遠不止這一圈雪山、這幾片村落。
人活著，不能只認眼前這一畝三分地的死規矩，更不能被別人灌進來的念頭牽著走。
日子該怎麼過，世道該是什麼樣，得大夥自己想、自己掙，誰要是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那不是你命不好，是他本就不該站在那個位置上！”
戚輝越講越激動，最後甚至都要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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