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趙相，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聲音不高，卻重若千鈞。
“今日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您這一來可是在黑暗中給我們點了一盞燈，這下欠您的可就更多了。”
“誒，都小事兒，左右不是我張張嘴的功夫，這一切終究還是你們自己來動手。”
戚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心思一動，又不自覺沉入了思索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顯然還在反覆琢磨方才的話。
趙相見他這副入定的模樣，也不多留打擾。
他衝戚輝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走在鄉間土路上，他忍不住低笑一聲，自顧自嘀咕：
“嘖嘖嘖～難道說我還有當反賊的天賦？
看來回去以後我也得試試，教官霸佔我東北分局的時間己經夠長了，是時候該讓他下崗了。”
他順著原路往戚輝家走，步子不快，順路打量著村子裡的光景。
只能說這老百姓的日子是真的苦。
村子裡冷冷清清，少見青壯年的身影，要麼是彎腰駝背的老人坐在石墩上曬日頭，要麼是半大的孩子滿地瘋跑。
能出力的中年人，幾乎全扎進深山採石，就指著礦石換點糧錢度日。
他這一路根本就見不到幾個年輕人，不過倒是又發現一些擁有奇特能力的石頭。
受燭陰炁息常年浸染，這山裡大多形成了一些具有獨特能力的礦脈，尋常村落裡，竟然藏著不少有意思的物件。
就比如剛拐過路口，就撞見個小孩，雙手舉著塊比他還大上三倍的巨石，追著一隻黃狗跑得呼呼生風。
那石頭看著粗糙厚重，稜角分明，少說也得有百八十斤的模樣，可在小孩手裡輕得像塊塑膠，跑起來顛都不顛。
這是“浮石”，也被村裡人戲稱：‘華而不石’，看著沉實，內裡疏鬆多孔，分量輕得離譜，村裡搭棚、建圈都用它，省下不少力氣。
再往前走，一戶人家的院壩裡，正曬著一排排灰白石片。
石片薄得像蟬翼，風一吹就輕輕打卷，看著是石頭，摸上去卻柔韌如麻紙。
這就是戚跡學堂裡用的軟石紙，是用軟石礦的邊角料反覆打磨浸製而成。
不洇墨、不怕潮，揉皺了攤開還能接著用，在缺紙少帛的山村裡，是最金貴的書寫物件。
最有意思的是村口老樹上掛著的幾塊多孔黑石。
山風穿過石孔，發出嗡嗡的低鳴，聲音不尖，卻傳得極遠。
這是風鳴石，山裡村落都拿它當天然警哨，遇上猛獸下山、官府差役進山，守村的人就敲石傳訊，順著風勢，方圓幾里的村子都能收到訊號。
算是一個天然的哨崗，而這樹下正坐著個悠哉悠哉的老大爺，看起來是專門負責通風報信的。
“大爺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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