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就戚跡他們拿那些破石槍,就想攻打這座城市?”
她揉了揉眉心,腦子裡閃過碎石村破破爛爛的石屋、粗陋的石槍,再對比眼前高十丈的堅石城牆,怎麼想怎麼離譜
“這畫風都不一樣,拿頭打啊。”
趙相自己也有些拿捏不準。
“額……戚跡應該不會這麼衝動吧?可能…也不一定……”
當他們完全進入城市以後,整座城池的全貌才完整的撞進眼裡,那份割裂感瞬間又重了幾分。
腳下是平整寬闊的青石板長街,街面被歲月踩得溫潤髮亮,筆首通向城中心的通天石柱。
兩旁店鋪林立,全是奇石築就的樓閣:乳白浮石砌成的矮牆輕巧通透,黑晶石打磨的窗欞冷亮如鏡,連招牌都是整塊彩石刻就,天然石紋自成山水,粗糲裡藏著精緻。
街上人流熙攘,多是一目人。
他們衣著鮮亮,三五成群說笑著走過,有的拎著雕花木紋的石盒點心,有的抱著剛挑好的瑩潤奇石擺件。
街角的涼飲鋪裡,一家三口圍坐在磨光的石桌旁,石杯裡盛著冒著寒氣的石花飲,孩子舉著石制的小獸玩具,笑聲脆得像石子落進清泉裡。
風裡飄著淡淡的石花甜香,陽光暖融融地鋪下來,整座城慢得、安逸得像一幅精心繪就的石上繁華圖。
可這份悠閒熱鬧,從來不屬於雙目人。
像他們這樣遮頭蓋臉的人,只能貼著牆根走,腳步匆匆,不敢抬頭,不敢駐足,像一群見不得光的鼠輩,穿行在別人的盛世裡。
迎面走來的一目人瞧見他們,都會下意識皺起眉頭,往旁側躲一步,眼神里混著嫌棄與漠然,彷彿生怕碰到什麼髒東西。
一街之隔,兩樣人間。
石砌樓臺歌笑滿,遮顏巷客步履寒。
“你信不信,咱們腳下踩的青石板,料子都比碎石村住的房子要好。”
趙相低頭掃過腳下被歲月磨得溫潤瑩亮的石面,石質細膩緊實,連天然紋路都齊整好看。
他輕笑一聲,實在是過於諷刺。
“接下來往哪走?咱們對城裡兩眼一抹黑,戚跡那邊也沒有城內的詳圖。”
林小滿貼著牆根放慢腳步,目光飛快掃過兩旁的石砌店鋪。
畢竟碎石村的人一輩子也進不了幾回都城,能有張翻山的路線圖就己不易,哪敢指望有這般詳盡的城內輿圖。
“先跟著前頭這幫人走。”
趙相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那群同樣藏頭遮面、貼牆疾行的雙目人。
“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先摸清楚這裡的路子再說。”
他走在最前面,刻意收斂身形混在人影裡,倒也不算扎眼。
旁邊不遠處就是一目人說笑的聲音,甜香的石花糕氣順著風飄過來,襯得他們這一路走得愈發像見不得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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