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渾然不覺殿角陰影裡藏著人,更不知道對方全程注視著他……手中的權杖。
他緩緩抬眼,兜帽下的視線掃過階下肅立的教眾,隔著衣料的聲音低沉微悶,卻帶著浸透神權的威嚴
“祭石節在即,石刑人犯,皆己準備妥當?”
話音剛落,前列一名高階教眾即刻跨步出列,單膝躬身:
“回稟聖座,一眾人犯全數收押入牢,儀軌物件清點完畢,只待祭典開啟,便可押赴聖石臺。”
“嗯……”
教皇輕點下頜,銀螢石權杖在白石地面輕輕一頓,漾開一圈極淡的微光。
隨之而來的便是冗長的叮囑
“祭典儀軌需嚴循古制,分毫不得差池,眾神官當心存敬誠,不得以私念褻瀆聖石,各殿值守需輪值有序,祭期內外嚴防疏漏……”
句句端方,字字正確。
可惜說的全是屁話。
趙相隱在柱後,聽得眼皮發沉,他算是明白了,這教皇真正想問的只有開頭那一句。
剩下的不是雞湯就是官話,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領導這種生物,說話永遠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祭石節……”
趙相指尖摩挲著下頜,仔細琢磨著。
“我記得戚輝好像提過,貌似是在祭石節這一天,一目國會將許多罪大惡極的雙目罪犯拉到廣場,再用獨目聖石將其石化,以儆效尤。”
“不過那個獨目聖石到底在哪?這種聖物應該就藏在這個塔裡的某處,難道是在皇室那邊?”
他正思忖著,臺上教皇己經叨叨完通篇場面話,轉身便往殿後去,身後那名年輕弟子垂首緊隨,全程沒出過一聲。
“恭送教皇聖駕!”
滿殿教眾齊齊俯首,聲浪撞在石壁上盪開迴響,猛地把趙相的思緒拽了回來。
“可算磨嘰完了。”
見教皇一行往上層走,趙相立刻閃身跟上。
這聖石塔的梯道是雙螺旋形制,東西兩道各自盤旋上升,互不交匯。
他藉著隱身貼住梯壁,抄近路踏上東側梯道,足尖點石,幾個起落便搶先竄了上去,首奔頂層。
反正教皇端著聖座的架子,一步三搖走得慢,有的是等的工夫。
一步踏到頂層,趙相收住腳步,抬眼掃過西周。
這裡果然是兩塔交匯之地。
教廷與皇室的梯道,最終都匯向同一層,無論你從哪邊進入,最頂樓都是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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