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長長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說起來也頗為諷刺，世人都覺得教皇戴面具是不想和賤民呼吸同一片空氣。
可真相卻是面罩扣了大半輩子，兩人連首面無遮攔的空氣，都覺得陌生又奢侈。
“可能只有在這一層，你我父子二人才能有片刻輕鬆的時候……
說再多也無益，這次祭石節由你全程主持，就這麼定了，具體細節我會逐一告訴你的。”
“是的…父親。”
戚林森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只剩麻木的應和，垂著頭默默跟上腳步。
教皇瞥見他失魂的模樣，腳步微頓，最終還是閉上雙眼，全當未見。
他握著權杖緩步向前，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散在冷寂的廊道里
“或許做個普通人，你反倒能活得自在些，只可惜命運弄人，從來由不得你我選擇。”
兩道白影漸漸沒入深處的幽暗，腳步聲輕得像一場將散的嘆息。
陰影裡
趙相抱臂靠在石壁上，聽得臉上擰成囧字，倒是給他聽爽了。
“這麼刺激嗎？可算是讓我偷窺到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了，不枉我吭哧吭哧爬那麼多層樓梯。”
他指尖摩挲著下頜，眼底亮著洞悉的光
“我就說這破教內的教眾為什麼都要弄個頭套，原來是在這藏著呢，誰能想到帶頭把雙目人打入賤民的領袖，竟然同樣是雙目人。
雖然我很想知道這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不過想來兩人也不會再多透露這些。”
他沒再追上去。
父子間的私話聽夠了，接下來就是一些關於祭石節的問題，他對於那東西還沒啥興趣，眼下顯然有更要緊的事需要他確認。
足尖點地，趙相悄無聲息折回大殿，重新站在那枚巨大的獨目聖石前。
離得越近，石身散逸的炁息越重，沉沉壓在他肩頭。
“湊近了看，這東西散發出的能量更加可觀，這真的是贗品能夠放大出來的？”
趙相指尖凝起一縷細若遊絲的炁，輕得像一縷煙，緩緩探向聖石表面，試探過後他才明白什麼叫虛勢石。
那縷炁一觸碰到瑩白石膚，就被無形力道向外撐開，聲勢瞬間暴漲一截，乍一看頗有分量。
可他凝神細辨，內裡卻空落髮飄，像吹足了氣的紙燈籠，看著碩大唬人，實則沒多少實在根基。
這就是虛勢石的手筆。
石面虛張千裡勢，芯中不進一毫真。
可辨清虛實的瞬間，趙相反倒笑了。
“果然如此，這東西遠沒有我想象的那般簡單啊，這麼大的虛勢石放大以後就這麼一點炁？這放大倍率，未免也太寒酸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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