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垂著眼沉默思索，隨後輕輕撞一下她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你記不記得，剛才我們混在苦力市場打聽的時候，有人抱怨這幾日進城的雙目人數量驟增，城門盤查只查鐵器利刃，反倒不卡人數。
畢竟一目人巴不得有更多的雙目賤民進城來打工，這樣他們才能獲得更多的廉價勞動力。”
林小滿眸子倏地一亮。
“還有。”
紳士頓了頓，又補充個細節
“他們說這幾天黑市的短刀、粗麻繩和幹餅交易量比平日翻了三倍，都是分批散走的貨，出手的人全遮著臉，不像普通買糧的流民。”
“所以戚跡他們真要動手。”
林小滿順著思路往下推，語速快了起來
“現在城裡人都知道祭石節要到來了，那天全城大部分百姓都會聚集在聖石塔下觀禮，教廷的守備主力全紮在大典周圍，城門、貧民窟這些邊角地方必然空虛。
難道他們想趁著人潮混雜起事，既能混進人群逼近塔下，又能借亂局擴散聲勢，確實是個不錯的時機。”
她說著抬眼看向紳士，兩人目光一碰，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莫非這老趙相被封在塔內還真不是失手，倒是早就盯上祭石節這個節點，故意借石化藏跡。
蹲在最核心的地方當誘餌，就等城外這把火燒起來，裡應外合掀翻這千年的制度。
老李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插著腰補了句
“哎，這就對了！那小子鬼精著呢，哪能真把自己困死，他就是蹲塔上看戲，等著火候到了再出來收網。”
塔上寒石為餌，城下星火將燃。
老李在心中覆盤著趙相傳音時那副懶懶散散卻又成竹在胸的腔調，越想越覺得兩人猜得全中，忍不住晃著虛影嘖嘖稱歎
“他應該就是這麼想的，不愧是這小子，居然能算到這一層！在謀略上俺老李願稱他為最強！”
在林小滿和紳士看來，趙相這一手首接站在了大氣層。
主動借石化藏身教廷禁地核心，冷眼坐觀殿上風雲，這不就是現代的木馬計嘛！首接打入敵方內部。
城外星火會順勢起事攪動全域性，裡應外合之下，啥教皇，啥國王，不過都是局中棋子罷了。
千年神權的沉沉死局，竟被他輕描淡寫便串成一盤連環妙棋。
秒！秒！秒啊！
想象很美好，可事實呢？
趙相這波其實是在地底下。
他哪有這份閒心布什麼驚天大局。
自打被石化在原地，他腦子統共就費了兩回神：一是搜腸刮肚攢出那段故弄玄虛的裝逼小詞，託老李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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