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祭典、朝見都只在這方懸空石臺上舉行
人藏塔中,神臨臺上
隔著滿城煙火,也隔著千年不破的鐵律。
十二名執戟教士踩著鐘點分列塔階兩側,玄色聖幡順著石壁凹槽緩緩升起,幡上繡的獨目聖紋被風灌滿。
這是祭石節傳承千年的鐵律:幡升之時,萬民俯首。
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齊刷刷屈膝低頭,額髮幾乎觸到冰冷的青石板,之前在樓上出言譏諷的貴族也收斂神色,垂首躬身。
石塔高層正門吱呀一聲,向內洞開。
戚林森手持聖目權杖,緩步走出。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精準落在石磚的中縫上,七步一停,九步一垂眸,金線繡邊的祭服下襬掃過石階。
從塔門到祭臺,一百零八步,是歷代教皇踏了千年的規制:
多一步失儀,少一步不敬。
他就這麼按著刻進石縫裡的規矩,一步一步,走到整座城的目光中心。
最終他立於祭臺中央的聖石前,權杖向下一頓,金石相擊的清響撞碎滿場寂靜。
面具後的聲音不高,卻順著風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像千年寒冰碾過石面:
“祭石啟典,敬告天地——”
底下人頭伏得更低,香菸滾滾向上翻湧,裹著無數人的祈禱、不安與暗藏的躁動,朝著塔頂的方向沉沉壓來。
整座一目城都浸在這莊重又窒息的氛圍裡,像在等一道遲遲不落的雷。
而在懸空祭臺正下方數十丈深的地底,潮溼的石壁夾著狹長的甬道,一行人正斂著腳步聲快步穿行。
一共只有五人。
戚跡身側只帶了戚輝、戚迅二人,連同林小滿與紳士,幾道身影貼著巖壁往前挪。
火把的光在溼滑的石壁上晃出搖曳的暗影,頭頂上方隱約傳來陣陣鐘鳴與人聲嗡鳴,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沉悶又遙遠。
“沒想到你就帶了這麼幾個人。”
林小滿壓著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
“我原本以為你會調集人手,畢竟人多底氣足。”
戚跡苦笑著搖搖頭
“不是我不想帶,實在是這地方容不下,地底甬道狹窄,岔路又密,那負一層也是不大,人一多不僅施展不開,反倒容易暴露行蹤。
也就是戚輝這小子眼疾手快,我才肯帶上,不然,我就只和戚迅先生兩人來了。”
戚輝聞言撓了撓後腦勺,咧開嘴笑著,帶著點不好意思,其實是他纏了戚跡整整三天,軟磨硬泡才爭取到這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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